他偏著頭,嘴角彎著,耳朵微微側著,像是在聽那水滴的聲音,又像是在聽林子裡的什麼動靜。
朵蘭攸站在旁邊,看著他。
日光落在穆風眠臉上,那雙眼睛被白布條蒙著,看不到眉目,但他嘴角噙著一點笑,整個人放鬆又很隨意,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鮮活感。
很可愛。
朵蘭攸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下意識扶住身邊那棵樹,手心剛貼上樹幹——
怦!
心跳。
那一下來得又沉又突然,像是有人在他胸腔裡擂了一拳。他低頭看向自己扶著樹幹的手——雖說隔著那層薄薄的黑色手套,但他知道,手套之下的那隻手,正在從白骨變回血肉。
他又變人了。
穆風眠耳朵動了動。他偏過頭,對著朵蘭攸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然後他聽見了……呼吸聲?
“阿攸?”
流星剛從馬背上卸下半袋馬料,一抬頭,看見朵蘭攸扶著樹站在那裡,身形似乎比方才修挺了些。他愣了愣:“閣下?”
他看了看朵蘭攸,又抬頭看了看天色,一臉困惑:“現在不是清晨啊,你怎麼……”
朵蘭攸已經開始尷尬了。
流星湊近兩步,上下打量他:“你……何時能自己控制了?”
朵蘭攸沉默了一瞬,生硬地開口:“方才突然想喝樺樹汁。”
聲音不一樣。穆風眠這下確定了。
流星愣了愣,看看他,又看看穆風眠手裡那個接了半滿的水囊,撓了撓頭。
想喝樺樹汁就能變身?這是什麼道理?
穆風眠聽到這兒,心裡也泛起一絲困惑。前兩天夜裡他問朵蘭攸能不能變一下,朵蘭攸變了,他以為是自己的請求起了作用。現在朵蘭攸又說想喝樺樹汁就變了——那到底是能控制了,還是不能?
他想了想,沒想明白,但心裡隱隱覺得,這大概是件好事。能控制總比不能控制強。
他把手裡那個接了半滿的水囊往朵蘭攸的方向遞過去,又從地上摸了個空囊,換到那截樹枝底下接著。
“喝吧。”
朵蘭攸接過水囊,帷帽的黑紗遮住了他的神情,但他沒在看樹汁——他在看穆風眠。
穆風眠偏著頭對著他的方向,沒聽見動靜,有點疑惑:“不是想喝嗎?”
朵蘭攸沉默了一瞬,把水囊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穆風眠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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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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