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匹馬沿著官道一路向南,跑出二十多里,日頭漸漸升高了。
穆風眠騎在馬上,身子隨著馬步一晃一晃的,偏著頭聽周圍的動靜。風聲,鳥叫,遠處山澗隱約的水聲,還有馬蹄踩在土路上的悶響。
走了一陣,他忽然開口:“阿攸,咱們現在走的是哪條路?”
朵蘭攸說:“官道。往東南方向。”
穆風眠點點頭,在心裡默默算了算方位。從梅桑往東南,過莫曲河翻第一座山,然後是第二座、第三座,最後才能到那仲部。他從小在山裡打獵,就算看不見,方向感也是頂好的。
“翻完三座山……”他思考著,“下去就是那仲部的地界了?”
“嗯。”朵蘭攸答,“過了香布山,下去就到那仲部的界河雅礱河。”
流星在旁邊接話:“那仲部在幾座火山之間,毗鄰辛度國,地勢偏,路也難走。屬於易守難攻的典型,我們斷不可大意。”
穆風眠沉默了一會兒,磨拳霍霍地笑了。
“也好,正好路上打打獵,練練手藝。”
清塵子淡淡瞥了他一眼。
大哥不論何時都很樂觀。
又走了半個時辰,日頭爬到頭頂,曬得人身上發燙。路邊的林子越來越密,遠處能看見一片白樺林,樹幹白花花的,在日光下泛著光。
流星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閣下,前面有片樹林,我們要不要停下來歇會兒?”
穆風眠勒住馬,歪了歪腦袋,“可是白樺林?”
流星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穆風眠笑了笑:“樺樹的味道……聞著有點甜。”
流星看向朵蘭攸,朵蘭攸點了點頭。
四人下了馬,牽著韁繩往林子裡走。林子不大,但白樺長得密,一棵挨著一棵,樹皮白得發亮。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穆風眠走到一棵粗壯的白樺樹前,伸手摸了摸樹幹,又剝下外層的樹皮敲了敲,轉身對幾人道:
“你們水囊還有水嗎?”
流星晃了晃腰間的幾個水囊:“不多了。”
穆風眠點點頭,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陣,撿起一根掉落的樹枝。他三兩下削去樹皮,又用小刀在中間挖出一道淺淺的凹槽,這才站起身。
刀尖斜著往上鑽了個小孔,他把那根削好的樹枝輕輕塞進去,凹槽朝下。
不一會兒,一股清亮的液體順著那截樹枝流了出來,滴在地上。
流星湊過來,愣了愣:“這是……樹汁?”
穆風眠點點頭:“白樺樹汁。這個季節正好有。”
他伸手接了幾滴,掬進嘴裡咂了咂,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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