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訝異。
隨即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漫在眼底，他大步迎上去，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朵蘭攸的肩頭，語氣帶著點調侃：“可以啊阿攸，總算捨得以真面目見人了？”
“嗯。”朵蘭攸被他拍得頓了頓，嘴角輕輕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平淡卻鬆弛：“封印解了，以後……應該不會變回去了。”
“應該？”鬱惜香挑眉，“你這人說話能不能別留餘地？”
朵蘭攸沒接他的調侃，只是微微笑了笑，任由他打量。
鬱惜香盯著他看了兩息，勾著的唇角壓不住地往上揚了揚，語氣裡的調侃淡了，多了幾分真切的舒展，抬手又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比剛才重了些，帶著點老友重逢的暢快：“行，總算熬出頭了。”
鬱懷瑾站在幾步外，也是點了點頭，真心實意道：“恭喜閣下。”
鬱惜香嗤笑一聲，沒再打趣他，拉著朵蘭攸往偏殿走，腳步放緩了些，語氣也沉了下來：“說正事，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念青城那邊動作不小。我們的斥候截獲了訊息，烈炎指派了石垣王蘇茂和大將軍龍樊素過來。”
朵蘭攸腳步微頓，眉頭微蹙，似在回想過往：“龍將軍？十年前我見他時，便已年過花甲，怎麼到如今，還未卸甲歸田？”
“可不是嘛。”鬱惜香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摻著些許凝重，“烈炎攥著人不放，偏要他再掛帥出征。蘇茂的八千騎兵，如今已經抵到梅桑邊境了，龍樊素的兩萬中軍還在半途趕過來。我們梅桑這邊，滿打滿算也就只能調出八千兵力，還要分兵駐守各城隘口，眼下這形勢，著實不容樂觀。”
兩人並肩往前走，聲音隨著腳步漸遠，混著庭院裡的風聲，漸漸隱入偏殿深處。
穆風眠點著竹杖，慢慢跟在後面不遠處，方才隱約聽清了幾句兵力部署，他豎著耳朵頓了頓，小聲嘀咕道：“兩萬八對八千，這仗不好打啊。”
清塵子走在他身側，聞言淡淡開口：“先安頓下來，後續自有應對之法。”
流星跟在隊伍最後，眼圈黑得像吸食了五石散一般，臉色依舊難看，默默跟著往前走。
鬱惜香領著朵蘭攸穿過迴廊，徑直進了偏殿。
說是偏殿，其實更像一間起居室，陳設簡單卻不失雅緻。一扇紫檀木的屏風隔開了內外，臨窗的案上擱著一盆重瓣水仙，幽幽吐著清香。
鬱惜香沒往榻邊去，徑直拉過靠窗的椅子坐下，斜倚著椅背，一條腿隨意搭在扶手上，懶懶散散的，卻半點不顯粗俗，反倒透著幾分優雅的氣度。
紫霄散人不在跟前，他總算能鬆口氣，不用再被人盯著板正姿勢了。
“坐。”鬱惜香抬了抬下巴，示意朵蘭攸在對面坐下，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抱怨：“嗣真走之前絮絮叨叨交代一堆，不許躺，不許喝酒，連辣的都不讓碰——你說她是不是管得也太寬了？”
朵蘭攸在他對面坐下，目光不經意掃過他的臉，比上次見時氣色好了些，只是眼底還有淡淡的青黑，看得出餘毒沒徹底清乾淨。
“她也是為了你好。”朵蘭攸語氣平淡，卻藏著幾分真切。
“我知道。”鬱惜香擺了擺手，滿臉無奈：“就是憋得慌。這幾天除了下棋就是發呆，懷瑾那小子半點情面不講，下棋從不讓子，輸得我一點脾氣都沒有。”
朵蘭攸唇角輕輕彎了彎，沒接他的抱怨，只安靜坐著，眉眼間帶著幾分鬆弛。
鬱惜香看了他一眼，收斂了抱怨，扯了扯唇角：“行了，說正事。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妥了，還是上次那幾間——你和小穆住東跨院，還是你兩喜歡的那張床。”
朵蘭攸：“……”
“清塵子道長住隔壁，流星住西邊。”頓了頓，又打趣道，“回頭你家小索朗知道你恢復人身了，估計要高興壞了。”
朵蘭攸耳尖微紅，垂下眼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權當沒聽見那句調侃，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嗯。”
鬱惜香瞧他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一聲，倒也沒再繼續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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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