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灘上一時寂靜,只有水流的輕響。
面具人盯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喉結滾動了兩下。他抬眼望向眼前人,目光下意識落在那頂遮得嚴嚴實實的帷帽上,眼底滿是遲疑與錯愕。
他是見過狼主本人的,身姿氣度絕非這般單薄枯瘦,可這人深諳招式所有破綻,絕非尋常路人。
“你……你怎會通曉這招的所有破綻?”他沉聲追問,語氣滿是難以置信,“難不成,你便是狼主?”
“不是不是!”朵蘭攸連連擺手,生怕被強行安上這個身份。
——人那是反叛軍首領啊!這鍋真不背。
“也罷,我說話算話。”
方才與朵蘭攸過招,面具人就見他身形異常輕盈,不料兩招之內真就破了飛花逐浪,心知自己今日是碰到高手了,況且那支巡邏隊沒有回營,薩日齊很快就會派人來找,他們還得儘快離開才是。
他稍一思索,摸出一塊刻著猙獰狼頭紋路的黝黑木牌,抬手精準拋給穆風眠。
“在下仲胥。近來風漠戰火頻發,前路直通黑風口,若遇著我們的人,二位出示此牌便可通行無阻。後會有期!”
“多謝兄臺,後會有期!”穆風眠拱手回禮,提著韁繩輕喝一聲,兩匹馬兒便踏著溼泥衝出河岸,往黑風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河道漸漸遠了,廝殺的痕跡被晨霧重新籠罩,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日頭緩緩爬升,漫天晨霧一點點消融,白日里風沙也溫柔了些。
二人策馬行了大半程,遠離了河道,穆風眠才慢慢放緩馬速。他側頭望著身側的朵蘭攸,終於把一路憋著的話說了出來,語氣裡滿是崇敬:“朵蘭攸,原來你功夫這麼好。”
“若真打起來,我這具骨身可不是仲胥的對手。”朵蘭攸搖了搖頭,如實說道:“我只是剛好認識那招式的主人,至於破解之法,我以前記了滿滿一本冊子,翻來覆去研究了好幾年。”
“這麼說,你認識那個狼主?”穆風眠追問。
“不認識。”他繼續搖頭“不認識。”朵蘭攸再度輕輕搖頭,聲線清淡,“這招式,是我的貼身護衛柏均生前所創。那位狼主既然會這獨門劍法,應想來該和他有些淵源,只是目前尚且分不清是敵是友。”,“那招式是我的護衛柏均生前所創,那位狼主應該和他有些淵源,但我不知道是敵是友。”
“那招什麼逐浪飛花……是不是這樣……這樣?……然後這樣?……”
穆風眠回憶著剛才仲胥的樣子,在虛空中用手刃依樣畫瓢地比劃著,剛要劃到最後一招收勢的動作,就被朵蘭攸抬手按住。
“錯了。”朵蘭攸骨指並起,輕輕將他的腕側頂起來:“這一步要扣腕,不然力會全洩在腰上。”
穆風眠眼睛一亮,湊得更近了些,馬腹貼著馬腹,熱氣都呼到朵蘭攸袖子上,“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朵蘭攸看了眼他跟小狗似的表情,忍不住逗他,“想學?”
穆風眠連連點頭。
“叫哥哥。”
“哥哥!好哥哥!”穆風眠高興的聲音在馬背上漸漸飄遠,“吶,我叫了,朵蘭攸,說好了教我不可以耍賴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