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
朵蘭攸被穆風眠噁心到了。他骨指輕抬,輕輕推開湊過來的腦袋,略一思忖,輕聲道:“叫我阿嵐。
“還不是差不多嘛。”穆風眠嘀咕著,瞥了一眼遠處的高臺。
高臺正中央的木架上,靜靜陳列著一把一把嵌著蜜蠟和綠松石的長弓,弓身是深褐色的千年胡楊木,弓弦泛著銀白色的光澤,正是老牧民說的花戎神弓。
“這把弓品相絕佳,怕是今天不少好手,都會為它拼死相爭。”穆風眠低聲感慨。
兩人牽著馬,側身擠入場邊人流,方才站定,高臺中央便走上一名身著風漠傳統服飾的裁判,敲響了手中的銅鑼。
“現宣讀蒼狼射禮賽事規則!凡年十六至二十五歲者,皆可報名參賽。賽事分三輪角逐:初賽【追羊射靶】、複賽【鳴鈴穿楊】、決賽【擊顱馳射】!諸位參賽者,即刻前往登記處驗身領號,準備開賽!——”
穆風眠抬腳正要前往登記處,手腕卻被朵蘭攸輕輕拉住。
朵蘭攸抬手指向一旁茶攤的二層看臺,道:“你去報名,我到那邊觀賽。”
穆風眠一愣,“你不參加?”
“規則說要未滿二十五的,我超齡了。”朵蘭攸輕輕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自嘲,“況且我沒有文牒,這身子也撐不住拉弓發力。上次渡河,你撞我馬臀催馬前行,我試著攥過韁繩,那力道我根本收不住,更別說拉弓射箭了。”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穆風眠的肩膀:“你只管放心去比試,我在高處替你盯緊各路好手,但凡有不對勁的,我立刻給你遞暗號。”
穆風眠點點頭,安心轉身走向登記處。剛排進隊伍,就被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少年撞了個滿懷。
那少年穿著一身牧民常穿的羊皮襖,眉眼生的很鋒利,皮膚黝黑得像塗了層油。他手裡握著一把自制的木弓,弓身簡陋,弓梢還纏著幾道麻繩。
看到穆風眠,少年連忙道歉:“抱歉,我太著急登記了,怕晚了趕不上奪弓。”
“沒事,你先吧。”穆風眠性子豁達隨和,立刻側身退讓。
只聽少年對著登記官朗聲報備:“我名阿古拉,年十九,家住西邊沙窩子村,前來參賽。”
登記官接過文牒,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把粗糙簡陋的木弓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就憑這把破弓,也敢來爭花戎神弓?別到時候拉不開弓,白白丟了我們風漠部的臉面。”
阿古拉攥緊木弓,微微仰起下巴:“弓無優劣,術有高低,我能不能行,比過便知分曉。”
穆風眠看在眼裡,心底生出幾分欣賞,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臂膀,溫聲寬慰:“別理他,專心比試就好。”
阿古拉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轉身走到參賽選手的隊伍裡。
穆風眠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這少年雖然穿著普通,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銳氣,尤其是他握弓的姿勢,左手微微內扣,右手食指輕搭弓弦,姿勢標準,那是常年練箭才有的習慣姿勢。
他下意識轉頭,望向茶攤二層看臺。
高處的朵蘭攸恰好抬手,悄悄朝他比了個隱晦手勢。穆風眠順著手勢望去,只見參賽隊伍最前列,立著一名身著雪白錦袍的青年。
對方腰間懸掛著風漠王親衛的專屬銅牌,身旁隨從正躬身細緻替他除錯一把精緻名貴的牛角長弓,姿態矜貴張揚。計分板上清晰寫著他的名號——顧驍,是烏力罕貼身親信。
穆風眠悄然收回目光,心底有了盤算。這位顧驍風頭極盛,恰好可以當作自己藏鋒入局的幌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