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反過來想,如果我們的獻祭物件是她的話,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話音微頓,語調沉靜得近乎冰冷:“她若出局,巫醫必然身在池硯、池凜、汪卓航所屬的池家陣營;她若被救下,巫醫要麼是洛嶼川、江容月一脈的洛家人,要麼就是一心護著閨蜜的池小菱。”
“無論何種結局,都能將巫醫的範圍鎖定在三人之內,容錯率最高。”
“所以,獻祭洛橫波是找出巫醫的最優解。”朵蘭攸收回骨指,聲音不大,語氣確十分肯定地說道。
“先生這推演真是滴水不漏!”池纖纖立刻湊到桌邊,目光落在鋪開的分析圖上,故作驚歎。她以繡帕輕掩唇瓣,語氣裹著十足的討好與恭維,“我看便依先生所言行事!”
洛雲舟凝望著圖上條理分明的推演脈絡,心知要犧牲自家小妹,心底難免牴觸。可轉念想到這場博弈的勝負關鍵,終究壓下了心頭的不捨,沉聲開口:“分析得確實在理,就這麼定了。”
“只定下獻祭人選,遠遠不夠。”朵蘭攸話鋒一轉,黑紗之下的骨瞳緩緩掃過三人緊繃的神色,“明日白天,我們必須有人出面冒充先知,擾亂良人陣營的判斷。”
“這……小的口拙。”溫桓趕緊推拖。
池纖纖也連忙往後縮了縮,擺著雙手道:“我更不行了!我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心慌,說話都要打顫的……阿嵐先生您足智多謀,不如還是您來吧?”
“我不行。”朵蘭攸斷然回絕,“邪神的查驗技能要明晚才能發動,現在冒充先知,白天報不出有效資訊,只會被當場拆穿。”
艙內一時陷入沉寂。良久,洛雲舟驟然挺直脊背,沉聲道:“我來。”
他看向船內三人,語氣沉穩有力:“我來起跳,到時候大家見機行事。”
幾人敲定對策,將獻祭人選報給裁判女官後,便各自登上接引船返程。
夜色裡,船槳劃開墨色水波,載著幾人分別返回十二艘客船。
未過多久,一聲綿長的號角穿透沉沉夜色,悠悠響徹整片湖心。
主船甲板之上,女官層層傳令,清亮的嗓音蕩撼在湖面上:
“請先知查驗對方陣營歸屬!——”
“請巫醫裁定靈藥去向!——”
“請守衛選定保護物件!——”
夜色漸淺,天邊暈開一抹魚肚白,繼而染上淺金。
當第一縷晨光掠過主船桅杆上的玄色旗幟,一聲急促的角聲驟然劃破朦朧晨霧。
女官立在主船船頭,朗聲開口:“諸位,早安。”
侍女們依次開啟緊鎖的船艙,待所有人盡數走出艙外,女官方才叮囑道:“王上備下晨間膳食,諸位儘可享用。切記,用餐期間嚴禁互通身份與遊戲資訊,違者直接判負,所屬家族一年內不得踏入蜃海湖採礦。”
她輕輕一笑,重申了一遍後續流程:“辰時三刻,請全員前往主船集合,公佈昨夜結果後開啟公開票選!”
話落音,女官拍了拍手掌,十二條接引船運著熱騰騰的餐食,駛向參與者們的客船。
朵蘭攸剛從骨身恢復人形,他立在‘未’字船頭,隔著輕垂德帽紗遠遠地眺了眺,可惜主船的船身要比客船高出許多,正好將對面的穆風眠擋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