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速成課，效果拔群，也後遺症明顯。
晚自習，高三教學樓燈火通明。但高一這邊，好幾個班都提前熄了燈。不是學生聽話了，是有人扛不住了。
高一三班教室後排，一個男生趴在桌上，肩膀微微發抖。旁邊女生眼圈通紅，手裡死死攥著物理公式本，指甲都陷進去了。
壓力像實體，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歷史考綱像天書，數學題像迷宮。老鍾和小黎講得再好，也得他們自己消化。消化不良的，開始恐慌。
辦公室裡，蘇遠揉著眉心：“小黎今天又罵哭了兩個。不是他們不努力，是底子太薄，兩天時間……”
“心態先崩了。”唐硯接話，他剛給周啟航補完課，“我看到有幾個孩子手抖得握不住筆。”
葉鳴站在窗邊，看著對面教學樓零星亮著的幾個視窗。系統面板上，新生整體心理壓力指數，從45%悄悄爬回了58%。
“許曼呢？”他忽然問。
蘇遠一愣：“在高一四班吧，她說找幾個學生聊聊。”
高一四班，空了大半的教室。許曼沒有站在講臺上，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幾個情緒低落的學生中間。沒開大燈，只有講臺旁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把一小片區域籠住。
她給每個學生髮了一張淡黃色的卡片。
“心裡堵得慌，或者害怕考不好，就在卡片上畫出來，或者寫個關鍵詞。不用給我看，自己留著。”
一個短髮女生咬著筆，半天，在卡片上畫了一團亂麻似的黑線。旁邊男生寫了兩個字：“完了。”
許曼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短髮女生的肩膀。她轉向那個寫“完了”的男生：“你最怕哪一科？”
“……歷史。”男生聲音發乾，“老鍾講得像諜戰片，可我一做題就懵，根本抓不住他到底要我分析啥。”
許曼點點頭：“那你覺得，是知識點沒記住，還是不知道怎麼用那些‘利益邏輯’去套題？”
男生愣住，仔細想了想：“……好像，是不知道怎麼套。”
“這就是進步。”許曼笑了笑，“發現問題，比盲目恐慌強。你試著在卡片上，把‘套題’這個恐懼，換成一個具體問題，比如‘如何快速找到材料裡的獲利方’。”
男生將信將疑，但還是在卡片背面，慢慢寫下那個具體問題。寫下之後，他眉頭似乎鬆開了一點。
許曼又轉向另一個緊張到掐自己手臂的男生：“你是不是覺得，所有老師都在趕進度，只有你跟不上？”
男生猛地抬頭，眼眶一紅，點頭。
“我去找老鍾和小黎談過了。”許曼的聲音很輕，像深夜裡安撫人的風，“他們說，後兩天的複習，會留出‘答疑消化時間’。你聽不懂，可以舉手，問到明白為止。這不是你的問題，是知識轉換需要時間。”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小沙漏，放在男生桌上：“專注二十分鐘，然後休息五分鐘。就用這個計時。把大恐懼，切成小塊。”
男生握住沙漏，看著沙子緩緩落下，呼吸漸漸平穩。
許曼用一個下午，走遍了高一所有班。她沒講大道理，只是陪著學生梳理恐懼，把模糊的焦慮，轉化成一個個可以具體應對的小問題。她口袋裡的卡片，越來越少。
傍晚，她把一張寫滿“學生常見心理阻塞點”的彙總表，放在了葉鳴桌上。
葉鳴看完，抬頭看她：“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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