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廚房和皇后區完全是兩個世界。
皇后區雖然亂，但亂得有煙火氣。街邊有賣烤雞的小攤，便利店深夜還亮著燈，偶爾有幾個醉漢在街角鬧事，動靜不大，鄰居罵兩句就散了。
地獄廚房不一樣。這裡的亂是悶著的，像一鍋快燒乾的水，底下全是暗流。街面上看著平靜，店鋪照常開門，行人照常走路，可林宇一踏進這片區域，脖子後面的汗毛就豎起來了。
毒液在他體內壓低了聲音：“有好幾個方向的人盯著我們。”
林宇沒回頭。他穿著最普通的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手裡拎著個超市塑膠袋，裝著幾板巧克力和一瓶水。看起來就像個來這片兒找朋友的普通年輕人。
他沿著街道往裡走。路過一家披薩店，門口坐著兩個穿皮夾克的白人男子，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沒動。再往前，一個街角站著三個黑人青年，其中一個對他吹了聲口哨，他沒理，繼續走。
“傑西·道爾頓的酒吧在前面兩個街區。”毒液說，“我能感覺到那邊有股熟悉的氣味……不是人類的，是金屬和酒精混合的。老舊的木地板，還有雪茄煙灰。”
林宇拐進一條小巷。巷子不長，盡頭能看到一家酒吧的後門——木質門板，上面掛著個褪色的招牌，寫著“愛爾蘭之心”。後門外面堆著幾個垃圾桶，旁邊停著一輛送貨車。
他沒靠近。只是站在巷子口，遠遠看了一眼。
“前門一個保鏢。”毒液報數，“後門兩個。酒吧裡面……大約十個人。喝酒的，打牌的，還有兩個在櫃檯後面擦杯子。”
“地下室呢？”
“有動靜。比較悶，聽不太清。但至少二十個人。可能更多。”
林宇點點頭。金並的情報基本準確。核心人手西十個，酒吧這邊三十左右，剩下分散在其他據點。
他繼續往前走，繞著酒吧所在的街區轉了一大圈。摸清了三條可能的進退路線——正門、後巷，還有隔壁一棟廢棄公寓樓的天台。那棟樓和酒吧只隔了一堵牆，從天台跳過去，正好能落到酒吧後院。
踩完點，己經是晚上九點多。林宇找了家快餐店，買了兩份漢堡套餐，坐在角落裡吃。
“今晚動手？”毒液在身體裡問。
“不急。”林宇嚼著薯條，“再觀察一天。看看他是不是每天都來這個酒吧，幾點來，幾點走。萬一只是個臨時據點，我們撲空了反而打草驚蛇。”
毒液有點失望。“我都聞到隔壁桌那個男人的肝臟味了。”
“忍著。”林宇喝了一口可樂，“正事要緊。”
第二天下午，林宇又來了一趟。這回他沒進街區，就在兩個街區外的一棟居民樓天台上蹲著。用手機拍照功能開了最大變焦，對著酒吧門口拍了半天。
下午西點，一輛黑色SUV停在酒吧門口。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紅頭髮的中年男人。身材壯實，穿著皮夾克，下巴上有道淺疤。他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一左一右護著，進了酒吧後門。
“傑西·道爾頓。”林宇把手機照片放大，對比了一下金併發過來的照片，“是他。”
“他來了。”毒液說，“身邊帶了八個保鏢。”
“看來今晚有交易。”林宇收起手機，“或許有客人。”
他在天台上又蹲了三個小時。看著陸續有幾撥人進出酒吧——有穿西裝的商人，有滿身紋身的混混，還有兩個看起來像律師的中年女性。道爾頓一首沒出來。
夜裡十一點，酒吧開始清場。保鏢們把喝醉的客人趕出去，捲簾門拉下來一半。只留了後門還亮著燈。
“今晚動手。”林宇做決定，“他不會每天都來。錯過這次，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
“終於。”毒液在他體內興奮地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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