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順著毒液的視野往回看,那棟熟悉的公寓樓少了半邊牆。
不是玻璃碎了,是牆沒了。三樓到五樓那一塊,整塊外牆跟被人拿勺子挖走一樣,露出裡面的房間,窗簾在風裡飄著,跟旗子似的。
“我家在哪層?”林宇的聲音有點發抖。
“西樓。”毒液回答得乾脆。
林宇的腦子嗡了一下。
“……西樓是不是就在挖走的那塊裡面?”
毒液沉默了兩秒。
“大概。”
林宇沒再說話,五米高的黑色巨獸從河邊一步跨出去,速度比剛才追利維坦時還快。街上的碎玻璃被踩得咯吱響,幾個正在逃命的路人被這動靜嚇得又是一聲尖叫,連滾帶爬躲進旁邊的便利店。
到樓下的時候,林宇整個人是懵的。
西樓那半面牆確實沒了,露出來的房間裡,沙發斜著卡在半空,一半懸在外面。冰箱倒在地上,門開著,裡頭的東西撒了一地——巧克力包裝袋隨風飄,有兩塊還卡在斷裂的鋼筋縫裡。
遊戲機的位置,他記得清清楚楚,就在電視櫃下面那格。
現在電視櫃也不見了。
“我的PS5……”林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的手辦……”
毒液伸出一條觸手,勾住陽臺殘餘的欄杆,把身體往上一撐,整個巨獸扒在樓體外側,跟壁虎似的貼著牆往上爬。
到了西樓,毒液伸手撥開垂下來的電線,探頭往屋裡看。
沙發翻了。茶几碎了。電視螢幕裂成蜘蛛網狀,還掛在牆上,搖搖欲墜。
林宇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角落那個紙箱上。
箱子還在。側面凹了一塊,但沒散架。
“找到了。”毒液說著,伸出一根觸手,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勾了過來,動作輕得跟捧雞蛋似的。
箱子開啟,裡面是林宇花了很大決心才買的限定版手辦——一個火影的等身縮小版,塗裝精細,眼睛是手工上的釉彩。
手辦的腦袋掉了。
不是裂紋,是徹底斷了,滾到箱子角落,那張精心塗裝的臉朝下扣著。
林宇的意識裡安靜了三秒。
“……”
“林宇?”毒液的語氣有點小心。
“它的頭。”林宇的聲音異常平靜,“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