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極不情願地剎住了。
腳掌在瀝青上拖出兩道深痕,碎渣和雨水飛濺到護欄上,叮叮噹噹響了一串。整個身體往前衝的慣性太大,膠質層繃緊了又鬆開,像一根被拉開的橡皮筋彈了回來。
“你瘋了!”毒液在腦子裡咆哮,“它就在前面!很快它就不行了!”
“閉嘴。”
“你知不知道下次再追到它,要花多少時間!”
“我說閉嘴!”
林宇沒功夫跟它吵。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邊——那輛掛在懸崖邊上的蘭博基尼正在往下滑。
鋼管又發出一聲脆響。
車身又沉了半尺,後輪徹底離開了路面,在空中轉了兩圈才停下來。整輛車現在完全懸著,只靠底盤卡在護欄最後那根管子上。管子己經彎了,彎成一個弧度,隨時可能斷。
“毒液,過去!快!那車要掉了!”
“關我什麼事!”
“你他媽給我過去!”
毒液罵了一句髒話,轉身朝護欄那邊衝過去。
三步。
黑色的身影從公路上彈起來,越過扭曲的護欄,落在斜坡的邊緣上。腳掌踩在泥土和碎石上,打滑了一下,毒液伸出西根觸手扎進崖壁固定住自己。
車就在下面兩米的位置。
鋼管在吱嘎響,聲音越來越密。
“速度!車快掉了!”林宇在意識裡喊。
毒液一個跳躍,跳到了河堤邊上。兩條觸手同時甩出去,又粗又長,在雨里拉出兩道黑線。
觸手的末端在車子掉下去的前一秒纏住了底盤。
就差那麼一秒。
鋼管斷了。斷裂的聲音很乾脆,咔嚓一聲,管子的斷口往兩邊翻開,鏽片嘩啦掉了一地。車子失去最後的支撐,車頭猛地往下栽——
毒液的兩條觸手繃首了。
整輛車的重量砸在觸手上,毒液的身體往前拉了一截,腳掌在泥地裡犁出兩道溝。膠質層表面的溫度驟然升高,肌肉纖維全部擰緊。
“重。”毒液的聲音帶著一點吃力。
“拉上來!”
毒液咬著牙——雖然它沒有牙齦肌肉的概念,但那個使勁的狀態確實像在咬牙。兩條觸手一寸一寸往回收,車子在半空中晃了兩下,底盤上的零件和泥塊噼裡啪啦往河裡掉。
用力一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