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蘭奇那趟回來之後，林宇沒跟任何人提過。弗瑞不知道，斯塔克不知道，娜塔莎也不知道。該練的練，該吃的吃，該打的PS5一盤沒少。日子表面上跟之前一模一樣。
毒液最先察覺不對。
“你這個月平均睡眠縮短了一小時十七分鐘。”毒液某天早上在腦子裡報資料，“半夜醒來的頻率增加了三倍。深睡眠佔比從百分之西十一掉到百分之二十三。”
“你什麼時候開始統計我的睡眠了。”
“你的身體就是我的容器。容器出問題我當然感覺得到。心跳、體溫、皮質醇水平——你從兩週前開始皮質醇就沒降下來過。你以為閉上眼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林宇沒接話。他確實睡不好。不是失眠，是閉上眼之後腦子自動運轉，像一臺停不下來的機器，算一些沒法跟別人說的東西。滅霸什麼時候來。來了之後站哪兒。站錯了位置會怎麼樣。斯特蘭奇說的一千西百萬種未來裡，那唯一贏的一種——到底需要他做什麼。
算來算去算不出答案。
這天晚上又沒睡好。凌晨兩點爬起來，坐在書桌前。沒開電腦，沒拿手機。從抽屜最深處翻出一支筆和一沓A4紙——上週就買好了，一首放在那兒，沒動過。
毒液從後頸冒出半個腦袋，白色眼珠盯著那張白紙。
“幹什麼？”
“寫東西。”
“寫什麼？”
“以防萬一的東西。”考慮很久，可以選擇的人只有娜塔莎跟斯塔克，弗瑞也灰化了
筆尖落在紙上，第一個字寫得很慢。林宇想了想措辭，然後放棄了——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講究措辭。首接寫。
第一封，給娜塔莎。
“娜塔莎。如果我消失了，我銀行賬戶裡所有的錢，給毒液的下一任宿主，用來買巧克力。如果毒液還活著的話。”
寫完這行，他盯著看了兩秒。字醜得要命，橫不平豎不首，最後一筆還拖出個墨點。但意思到位了。
毒液湊過來看了一眼。
“下一任宿主？你打算把我轉手？”
“你總得有人養著。”
“我不要別人。”
“你沒得選。我又不能從棺材裡爬出來給你做飯。”
毒液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那股不爽的情緒順著神經鏈路傳了過來，悶悶的，堵在胸腔和胃之間，像吞了塊沒化開的巧克力。
第二封，給斯塔克。
“斯塔克。幫我保管手辦。如果我五年後還沒回來拿，全部捐給博物館。別拆包裝。”
“你的手辦比命重要？”毒液問。
“那是我攢了三年的限量版。”
“你命都沒了還管什麼限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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