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座冰冷的磚房裡長大。六歲被剝奪姓名開始格鬥訓練,十二歲第一次用鋼絲勒斷目標的喉嚨。”她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怨懟或自憐,像是在背誦別人的履歷,“在紅房子的邏輯裡,人只是一件可以隨時報廢的工具。一把刀,不需要家庭,不需要眼淚,更不需要任何拖泥帶水的情感羈絆。”
林宇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後來我逃出來了。克林特把箭收了回去,神盾局給了我一間辦公室,再後來……我加入了復仇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胸腔。
“這是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明白‘家’是個什麼東西。史蒂夫的固執、託尼的自負、索爾的狂暴、克林特的嘮叨……他們是我的家人。”
林宇的後槽牙暗暗咬緊。
“響指響過之後,這個家被撕碎了。”娜塔莎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宇臉上,眼底深處有某種近乎決絕的火光在燃燒,“託尼躲進了農場,索爾把自己關在屋裡爛醉如泥,史蒂夫只能在互助會里靠安慰別人來撐住自己。我必須每天坐在這裡,看這些該死的報告,協調全球的爛攤子。因為我知道,如果連我都把這扇門關上,這個家就真的徹底散了。”
她一字一頓,平靜得令人心悸:
“如果能把他們換回來——旺達、彼得、山姆、克林特的妻子和孩子們……所有化成灰的人,這筆賬很划算。”
林宇張了張嘴,舌根發苦。
他想冷笑一聲嘲諷她的天真,想告訴她這個宇宙的因果規則有多麼殘酷噁心,想說你的命不是一件可以隨意折價的籌碼。
但他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在純粹的執念與犧牲面前,所有的推演和理性邏輯都蒼白得像一張廢紙。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聊完了?”娜塔莎有些意外。
“聊完了。三明治不錯,替我謝謝羅德。”
林宇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娜塔莎在身後叫他。
“林。”
他停下來,沒回頭。
“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隨便問問。”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斯塔克大廈己經是晚上九點。林宇癱在沙發裡,盯著天花板發了半小時的呆,然後拿起手機。
翻到斯塔克的號碼。
猶豫了十幾秒,按下撥出鍵。
響了西聲。
“喂?”斯塔克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背景裡隱約有小孩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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