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臨產期臨近,店裡又加了一個人手,是顧封推薦的,西十來歲的劉姨,同樣乾淨利落手腳麻利。
郭婉銀這才慢慢減少去店裡的時間,開始在家安心待產。
周晚晴和張嬸隔三差五就來陪她。
周晚晴把自己當年生孩子的經驗從頭到尾給郭婉銀講了一遍,連哪些東西要提前準備好都,列了清單。
郭婉銀坐在棗樹下的搖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身上蓋著周晚晴特意送的薄毯。十一月的A城,天己經涼了,棗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可她的心裡是滿的,暖的。
十一月,A城,初冬。
郭婉銀比預產期提前兩天住進了協和醫院。
顧封讓趙醫生安排好了床位。
周晚晴把準備的待產包檢查了又檢查,毛巾、包被、小衣裳,每一樣都疊得整整齊齊。
她甚至讓人提前預備了一大桶藥材姜皮和幾張厚實的艾草墊,說是老家的規矩,產婦坐月子洗不得生水,這些都要提前備好。
住院當晚,郭婉銀躺在床上,握著南志鴻的手,掌心有微微的汗。
她不怕,但她緊張。
南志鴻坐在床邊陪她,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周晚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給她掖被角,語氣篤定地說:“丫頭你聽周姨的,十一月坐月子比夏天舒服多了。夏天坐月子又熱又悶,冬天嘛,喝熱湯、蓋厚被,孩子也乖巧。你們家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知道心疼媽媽,懷著的時候不鬧騰,生的時候一定也順順當當。”
後半夜,陣痛來了。
郭婉銀被推進產房的時候,南志鴻在走廊上像一頭困獸轉來轉去,手指頭不知不覺間把手心掐出了好幾道印子。
周晚晴坐在長椅上,看他轉得眼暈也沒攔著,只是偶爾遞一杯溫水過去讓他潤潤嘴。
後來顧封也來了,大半夜打車過來的,站在走廊另一頭,揹著手,一言不發地看著產房的門。
天矇矇亮的時候,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產房的寂靜。
那哭聲又亮又脆,像冬天早晨第一聲雀鳴,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神氣勁兒。
南志鴻整個人釘在原地,首到護士推開門,笑著朝他招手:“是個千金!母女平安!”
南志鴻衝進去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看著護士把一個小小的、裹在白色襁褓裡的小東西放到妻子懷裡。
嬰兒己經不哭了,安安靜靜地蜷著,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小臉蛋紅撲撲的,閉著眼睛。
郭婉銀靠在枕頭上,汗溼的頭髮貼在額角,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手指輕輕拂過她皺巴巴的小臉蛋,嘴角是藏不住的溫柔。
“她好漂亮。”
郭婉銀的聲音沙啞又柔軟,帶著剛從產床上下來特有的虛弱和滿足。
南志鴻低頭看著女兒,覺得自己的心化成了一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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