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封在旁邊破天荒地幫腔，端著茶杯一本正經地點頭：“嗯，不影響。”
郭婉銀看了看周晚晴懷裡正衝她咧嘴笑的女兒，又看了看兩位老人那股子護寶的勁頭，心裡又感動又想笑，只好再三道謝，和南志鴻一起回去店裡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一些。
拜年的人己經走了，還剩兩個顧封的老部下在書房裡跟顧封聊天。
周晚晴抱著曦寶坐在窗前的搖椅上，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慢慢地搖著。
撥浪鼓發出咕咚咕咚的響聲，南曦聽了一會兒就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打了兩個小呵欠，小拳頭攥著周晚晴的衣襟，香香甜甜地睡了過去。
周晚晴低頭看著懷裡睡著了還攥著她衣襟的小東西，一顆心軟得不成樣子。把曦寶輕輕放進大廳角落裡那張專屬的嬰兒床裡，蓋好小被子，掖了掖被角。
南曦在睡夢中“吧唧”了一下小嘴，翻了個身，小拳頭擱在臉頰旁邊，睡得人事不知。
顧封從書房裡出來，搬了把椅子坐在嬰兒床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抬頭低聲跟周晚晴說：“這孩子跟咱們家有緣。”
周晚晴也坐過來，看著嬰兒床裡那張粉嫩嫩的小臉，點了點頭：“從第一天見到她媽，我就覺得有緣分。阿銀那姑娘，心地好，做事踏實，跟她做鄰居，我這日子比從前熱鬧了不是一星半點。”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你說咱們那個傻兒子今年過年又回不來，也不知道他在魔都過得怎麼樣。”
顧封剛想說“他說初三能回來”，話還沒出口，院外就傳來一陣響亮的吵鬧聲。
“奶奶！爺爺！我回來啦！”
一道清脆的男孩聲劃破了院子裡的安靜，緊接著是院門被推開的聲音，腳步聲雜沓地響起來，還夾著一個男人低沉的“慢點慢點別跑”和一個女人溫溫柔柔的“清越你等媽媽一下”。
轉眼的工夫，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就像一陣小旋風一樣衝進了客廳，首接朝周晚晴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腰，差點把她撞了個趔趄：“奶奶！我想死你了！”
這小男孩就是顧清越，顧臨州和陸知微的獨子，今年剛滿十歲，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小小年紀己經有了幾分他爸的影子。他從小是跟著爺爺奶奶在A城長大的，上學以後才被接到魔都跟爸媽一起生活。
一年到頭最盼的事情就是過年回奶奶家，奶奶家的院子大，能撒歡跑；爺爺雖然看著兇，其實最疼他；還有張奶奶的老北京炸醬麵和潘叔叔帶他去釣魚。
顧清越抱著周晚晴不肯撒手，嘴裡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奶奶你瘦了！是不是爺爺不給你飯吃！”“我在魔都可想你了！”“我們學校那個小胖老跟我比成績......”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客廳角落裡那輛嬰兒床。
準確地說，是看到了嬰兒床裡那個睡得正香的小人兒。
顧清越鬆開周晚晴的腰，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腳步輕得像踩了棉花，生怕驚醒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他趴在嬰兒床邊上，兩隻手扒著床欄，下巴擱在手背上，瞪大了眼睛看著裡面那張圓嘟嘟白嫩嫩的小臉。
過了足足五秒鐘，他才大喘一口氣，轉過頭來用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語氣跟周晚晴說：“奶奶！你家裡怎麼有一個洋娃娃！比百貨商場裡賣的那種還好看！”
緊跟隨後，顧臨州和陸知微也走進了大廳，兩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年禮，身後的潘子更是被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得只剩一張臉露在外面，步履艱難地跨過門檻，嘴裡嘟囔著“你們這一家子是搬了半個魔都回來吧”。
張嬸趕緊上前接應，一邊接東西一邊唸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顧臨州把手裡最後一個禮盒遞給張嬸，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朝坐在太師椅上的顧封和周晚晴走過去，微微欠身，聲音裡帶著幾分只有在父母面前才會流露的、屬於孩子的親暱：“爸，媽，我們回來了。”
顧臨州今年三十六歲，在魔都的官場上打磨了十幾年，從基層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見過的大風大浪不計其數，在辦公室裡從來是不怒自威、說一不二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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