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嬋的笑一下子就凝住了，愣愣地看著那堆錢，又抬頭看女兒，嘴巴張開又合上，好一會兒才說出話：“這麼多……都是你這段時間掙的？”
“是。”
郭婉銀握住母親的手，聲音不自覺地啞了，“媽，這裡五十萬，西十萬是你當初給我的，剩下十萬是我和志鴻孝敬你和爸的。你女兒的店做得還不錯，你女兒在A城，紮下根了。”
林嬋低頭看著那堆錢，又抬頭看著女兒，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當初把那筆養老錢塞給女兒的時候，不是沒想過萬一。萬一女兒的店開不起來，萬一錢打了水漂，萬一女兒在A城待不下去……她想過的。可她還是給了。
因為那是她的女兒，是她的孩子。她相信自己的孩子不會讓她失望，可她沒想到，女兒這麼快就回來了，帶著本金和利息回來了，還多了十萬的孝敬錢。
比錢更重的，是女兒沒有辜負這份信任。
“你這孩子……”
林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乾脆把女兒一把拉進懷裡，抱著她，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郭尚在旁邊坐了很久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堆錢，又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女倆，半晌才站起來，背過身去廚房倒水喝。
倒水倒了很久，回來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但臉上是遮不住的自豪。
晚上，郭向陽放學回來了。
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個子躥得老高，己經快趕上郭婉銀的身高，穿著一身港城學校的校服，頭髮理得短短的，揹著書包進門的時候還在低頭看手機，一抬頭看見客廳裡坐著的人，整個人愣住了，然後書包往地上一扔，三步並兩步衝過來：“銀姐！”
郭婉銀被他撞了個滿懷，笑著拍他的後背：“小點聲小點聲，隔壁都要給你吵聾了。”
“你怎麼來了！不對，你什麼時候到的！不對，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
郭向陽語無倫次地把她重新打量了一遍，“姐你是不是瘦了？姐夫呢？”
郭婉銀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忍不住樂，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把A城的事又簡單說了一遍。
郭向陽聽得眼睛亮亮的，在姐姐面前他立馬變成了一個愛撒嬌的弟弟，纏著她問東問西，問那個叫曦寶的小外甥女長什麼樣，問姐姐的店做什麼菜，問A城的冬天是不是真的很冷。
郭婉銀，回答，還把特意給他帶的零食和書包拿給他，郭向陽抱著那個書包看了又看，嘴裡說“我都高中了還背什麼書包”，身體卻很誠實地把舊書包裡的書全部倒出來，一本一本地塞進新書包裡。
郭婉銀在港城待了兩天。
這兩天裡，林嬋幾乎沒讓她幹過一件家務，早上起來熱騰騰的早餐己經擺好了，中午回來就帶她去吃特色茶餐廳，晚上還要燉一鍋湯盯著她喝完。
郭婉銀想幫忙洗碗，被林嬋一把推出廚房：“你在店裡天天伺候別人還不夠？回家了就好好給我坐休息。”
郭婉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母親泡的熱茶，聽著廚房裡母親炒菜的刺啦聲，覺得全身的骨頭縫都鬆快了。
這是她在A城一年多的忙碌中，第一次徹底放鬆下來。
第三天清晨，郭婉銀拎著行李準備出發。
林嬋把她送到車站，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叮囑，做生意別太拼，錢是掙不完的，身體要緊；帶孩子別太精細，粗養的孩子結實；對志鴻好一點，那是個實心眼的男人，別總欺負人家。
郭婉銀聽著母親和所有媽媽一樣的絮叨，一句一句地點頭。
飛機緩緩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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