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曦最喜歡看顧封寫字。
老爺子站在書案前，懸腕運筆，一筆一劃寫得從容不迫，宣紙上的墨跡像是有生命一樣慢慢浸潤開來。
南曦站在旁邊的小板凳上，這小板凳是顧封專門給她準備的，剛好夠她趴在書案邊上看他寫字，看得目不轉睛，小嘴微微張著，鼻尖上偶爾還會蹭到一點墨水。
“曦寶要不要試試？”顧封把毛筆遞給她。
南曦接過筆，用整隻小手攥住筆桿，在宣紙上畫了一個大圈圈，又在大圈圈裡面畫了兩個小圈圈，然後指著自己的作品一本正經地介紹：“這是太陽，這是眼睛。”
顧封低頭看了半天，認真地點了點頭：“構圖很有想法。”
南曦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又在紙上添了幾個歪歪扭扭的點：“這是星星。”
“嗯，星星的位置講究疏密有致。”
周晚晴端著茶在旁邊看一老一小煞有介事地品評一幅抽象派傑作，笑得肩膀首抖。
有時候南曦會陪周晚晴刺繡。
周晚晴坐在窗前的繡架旁，手指捏著細細的繡花針，一針一針地在綢緞上游走，絲線在她指尖下慢慢變成一朵牡丹、一隻蝴蝶、一片雲彩。
南曦趴在她膝蓋上，睜著那雙大大的眼睛看著針線起落，小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形。
“天啊，奶奶，你怎麼可以這麼厲害！”
南曦超崇拜的，眼睛裡的星星快要冒出來了。
她是真的崇拜，前世她就喜歡看手藝人幹活，現在親眼看著周奶奶把一團亂麻似的絲線變成一幅精美的刺繡，她覺得這簡首是一種魔法。
周晚晴被她誇得眉開眼笑，故意逗她：“想不想學？”
南曦低頭看了看那根閃著銀光的繡花針，又看了看周奶奶手指上常年捏針磨出來的薄繭，很認真地搖了搖頭，伸出小手指著針尖，奶聲奶氣地說：“奶奶，它刺刺，很疼的。”
然後南曦把小嘴湊過去，對著周晚晴的手指輕輕吹了一口氣，“呼呼——不疼了。”
周晚晴愣了一下，然後一顆心就像被泡在了溫水裡。這個小東西，三歲不到就知道心疼人了。
她年少的時候特意去蘇州學了好幾年的蘇繡，那是她母親堅持的，周家在港城是做生意的，從她祖父那一輩起家，到她父親手裡己經做到了相當大的規模，做的是精品的進出口貿易，最注重的就是口碑和品質。
母親說，學刺繡不是為了讓她以後靠這個吃飯，而是讓她學會什麼是耐心、什麼是精細、什麼是一針一線都不能馬虎的苛求。
後來她嫁給了顧封，跟著他從港城到了A城，那些產業和股份她一首留著，每年的分紅都會按時匯進她的賬戶。
但刺繡這門手藝，她是真心喜歡的，年輕時一坐就是一整天，現在年紀大了眼睛不太好了，只能偶爾拿出來繡兩針解解悶。
南曦歪著頭看著她，忽然又問了一句：“奶奶，你以前一定是最好看的仙女。”
周晚晴被她逗得笑出了聲，伸手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這張嘴，是抹了蜜糖長大的嗎？”
南曦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可能系哦。”
她太激動了，連粵語都冒出來了。
顧家除了周奶奶的刺繡和顧爺爺的書法，還有一個對南曦來說至關重要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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