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南曦是被自己活活高興醒的。
她睜開眼睛，在小床上蹬了兩下腿，確認自己還活著，確認昨天發生的一切不是做夢，然後一骨碌坐起來，頂著一頭炸成蒲公英的亂髮，衝門外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媽媽！我要去顧爺爺家！”
郭婉銀正在廚房給南辰衝奶粉，聽見這一嗓子，差點把奶瓶蓋子掉進鍋裡。
她擦了擦手走進臥室，就看見南曦己經自己把衣服翻了出來，紅棉襖、小裙子、虎頭鞋，攤了一床，正努力把腦袋往棉襖裡塞。
腦袋卡在領口出不來的那幾秒，整個人像一隻被紅布蒙了頭的小章魚，胳膊撲騰得虎虎生風。
郭婉銀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到底沒忍住笑了，走過去幫她把腦袋從領口裡解救出來，順手把奶瓶往她嘴裡一塞：“急什麼，顧爺爺又不會跑。”
“顧爺爺不會跑，小公主會跑呀！”
南曦叼著奶瓶含含糊糊地抗議。
她昨天跟顧知柚約好了今天要一起玩新積木，做人要講信用，這是她上輩子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
郭婉銀把她摁在梳妝檯前，拿梳子給她梳頭。
南曦的頭髮又黑又軟，郭婉銀給她紮了個哪吒頭，末了紮上兩個紅色的小蝴蝶結，襯得一張小臉白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
穿好虎頭鞋，裹上件紅色小斗篷，整個人就像是年畫裡走出來的小仙童，一雙深棕色的眼睛又圓又亮，睫毛忽閃忽閃的，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讓人看了就想把她抱起來親一口。
“好了，小仙女可以出門了。”
郭婉銀退後一步打量了一番，滿意地在女兒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南曦對著鏡子照了照，也很滿意。
她伸出小胳膊抱住郭婉銀的脖子，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謝謝媽媽！”
然後從椅子上跳下來，小短腿己經朝門口的方向邁了出去，又忽然想起什麼，剎住車回頭仰著臉一本正經地說：“我會乖的，聽爺爺奶奶的話。”
郭婉銀看著女兒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心裡又軟又暖。
曦寶是她見過的最省心的小孩——聰明、機靈、懂事，從來不用她多操心。
去顧家玩這件事，換成別的小孩可能還要大人陪著哄著，曦寶從兩歲半開始就自己往顧家跑了，走得比回自己家還熟。
不過到底是三歲的小孩，該囑咐的還是要囑咐。
“到了周奶奶家要乖，不要搗亂，不要爬高，不要——”
郭婉銀蹲下來給南曦整理衣領，想了半天也沒想出第三樣，因為南曦從來就沒搗過亂，只好把話咽回去，改口道，“要聽爺爺奶奶的話。”
“知道啦。”
南曦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在心裡替媽媽補完了那一長串“不要”——不要把小王子當大號玩具、不要盤小王子的臉、不要強迫小王子笑。
嗯，這些她都會控制好分寸的。畢竟她是個成熟的大人，只是偶爾仗著自己年紀小行使一點無傷大雅的特權而己。
郭婉銀把她抱起來放進小麵包車，和南志鴻一起送她去顧家，不到一分鐘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