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顧家院門口的時候,周晚晴己經在廊簷下站著喝茶了。
晨風涼颼颼的,她披了件厚披肩,手裡捧著青花瓷的茶杯,遠遠看見小麵包車停下來,立刻放下茶杯,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南曦從車上蹦下來,邁著小短腿啪嗒啪嗒跑過去,一頭扎進周晚晴懷裡,甜甜地喊了一聲:“周奶奶——”
周晚晴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小半步,笑紋從眼角一首漾到鬢邊,趕緊彎下腰把這隻小糯米糰子抱起來,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哎喲我的小曦寶,今天怎麼這麼早?吃了早飯沒有?”
“吃啦!媽媽煮了小米粥,曦寶喝了一大碗。”
南曦抱著周晚晴的脖子,很自然地把臉貼過去蹭了蹭。
周晚晴身上有一種讓她很安心的味道,像是陽光曬過的棉布,又像是很久以前外婆身上的皂香。
郭婉銀跟南志鴻從車上走下來。
郭婉銀手裡還拎著兩個保溫袋,一個是給顧封和周晚晴帶的藥膳湯,一個是給幾個孩子準備的小點心。
她把東西遞給迎出來的張嬸,跟周晚晴寒暄了幾句,無非是“曦寶給您添麻煩了”“不麻煩不麻煩”“中午我來接”“接什麼接就在這兒吃了”。
兩段話在兩家人之間己經重複了無數遍,每回的臺詞都差不多,可每回都說得格外真誠。
郭婉銀和南志鴻上車往店裡去了。
南曦站在院門口朝車子揮了揮手,轉身就往院子裡跑,輕車熟路,比在自己家還自在。
她先跑去書房跟顧封報到,在老爺子臉上親了一口,又跑去廚房跟張嬸打了招呼,順走了半塊剛出爐的小蛋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好撞上從廂房裡走出來的顧令儀和Edmund。
顧令儀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羊絨開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看起來比昨天更溫柔了幾分。
她身後跟著幾個傭人,正在把Edmund的行李往外搬,幾隻深棕色的登機箱,皮質在晨光裡泛著低調的光澤。南曦立刻反應過來:這位帥姑丈要走了。
Edmund也看到了她。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昨天把他兒子當大號玩具、把他兒子的臉當面團揉搓的小糯米糰子,忍不住彎下腰衝她張開了手臂。
南曦很給面子地跑過去,被他一雙大手整隻端了起來,抱在懷裡掂了掂,“好像比昨天重了一點,”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認真地評價道,“昨天的晚餐,有用。”
南曦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小白眼:那是因為我昨天吃了兩份舒芙蕾。但表面上她還是甜甜地衝他笑了一下,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帥氣姑丈拜拜,路上小心哦。”
Edmund被她這副小大人的語氣逗笑了,把她放下來,蹲在她面前認真地說了句“下次給你帶巧克力”。
然後站起身,跟顧令儀低聲說了幾句話,又走到顧封和周晚晴面前道了別。
整個過程簡潔而不失禮數,那份浸透到骨子裡的紳士風度,讓他即使是趕時間也保持著從容不迫的姿態。
很快車隊就發動了,幾輛黑色轎車安靜地滑出衚衕口,消失在晨霧裡。
南曦站在廊簷下看了一會兒,心裡還挺感慨的,雖然這位姑丈的中文一言難盡,抱孩子的手法也很生疏,但人確實不錯,給她吃的晚飯更是滿分。
希望他下次來的時候多帶點好吃的。
送走了Edmund,南曦轉身去找她的兩個新玩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