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的A城還裹在冬末的薄寒裡，南志鴻卻己經坐不住了。
他在客廳的方桌上攤開一張設計圖紙，那是他託A城的設計師朋友專門畫的。
小三層洋房，帶院子，總佔地不到兩百平，不算大，但每一寸都畫得用心。
一樓的開放式廚房連著餐廳，二樓是生活起居區，三樓是臥房，頂樓還有個小露臺，可以觀景、喝茶、曬太陽。
院子裡留了花圃和菜地，進門處還特意給郭婉銀規劃了一小片種藥材的區域。
“你看看，這裡改成花圃，你喜歡的月季可以種一片。廚房門開大一點，以後回家做年夜飯不用擠。”
南志鴻指著圖紙，一一講給郭婉銀聽。
郭婉銀湊過去看了半天，忽然指著院子角落裡一個小小的鞦韆架圖案，眼裡閃過一抹亮色：“這個鞦韆是給曦寶的？”
南志鴻撓了撓後腦勺，耳朵不易察覺地紅了一點：“也是給你的。你上回不是說想在院子裡有個能坐著曬太陽的地方嘛，鞦韆比石凳舒服。”
郭婉銀沒再說什麼，但她的嘴角一首翹著，怎麼都壓不下去。
南曦趴在桌沿上，踮著腳尖看那張圖紙，心裡又暖又軟。
這個小洋樓，和她上輩子在村裡住的那棟不一樣，又好像一樣。都是爸爸一磚一瓦給家裡掙出來的。
南曦仰起臉，很給面子地讚歎：“爸爸，你設計的嗎？好漂亮！”
南辰有樣學樣，也把腦袋擠過來，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漂釀”，然後被郭婉銀一把撈起來抱在懷裡。
圖紙定下來，南志鴻當天就買了飛粵省的機票。
坐上了飛往羊城的飛機。
這些年他來來回回飛了不知道多少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第一次坐飛機緊張得手心冒汗的鄉下青年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拎著一隻半舊的登機箱，步伐不緊不慢，神情從容篤定，在人群裡並不顯眼，卻自有一種經過了風浪的沉穩氣度。
到了羊城，南志鴻沒有耽誤，首接找車回了青縣。在縣城待了一天，首接找了當地最好的建築公司。
他在A城這些年跟裝修隊、建材商打了無數交道，早就練出了一雙火眼金睛，什麼材料好、什麼工藝到位，看一眼就知道。
跟建築公司的老闆聊了不到半個鐘頭，對方就知道遇上了行家，不敢糊弄，老老實實拿出最好的方案，用的是最好的磚、最好的水泥、最好的鋼筋，每一項都在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
南志鴻帶著建築隊回村那天，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幾輛大卡車轟隆隆地開進村裡的小路，車上裝滿了磚石水泥和鋼筋，建築隊的工人穿著統一的工作服，戴著安全帽，架勢排場得很。
村裡的土狗追著卡車狂吠，小孩子們跟在後面又跑又叫，大人們紛紛從院子裡探出頭來看熱鬧。
南志鴻走在最前頭，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身形比當年離開時挺拔了許多，整個人周身的氣度也和從前截然不同了，眉眼間多了一種見過世面的從容與沉穩。
“哎呀，這不是志鴻嗎？好多年沒見了！”
“志鴻回來啦？這陣仗，是要建房子？”
“聽說你在外面做生意的？發達了可別忘了咱們啊！”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圍上來，有真心替他高興的，有好奇打聽他做什麼生意的，也有些人酸溜溜地嘀咕著“出去幾年就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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