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鎮上,大哥南志國和大嫂劉姝也知道了。
劉姝正在店裡理貨,聽到訊息一拍大腿,連聲說建得好,以後他們回來終於不用住旅館了。
南志國站在旁邊,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話:“志鴻不容易。”
“去年回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他不對勁。”
劉姝把衣架掛好,擦了擦手上的灰,“志鴻這幾年變化太大了,說話做事跟以前完全兩個人。”
南志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是大哥,從小看著這個弟弟在家裡不受待見,心裡不是不心疼,可他也沒辦法。
他也算是父母的受益者,對於父母作為兒子他也沒辦法評判,當年志鴻還在村裡的時候,他能做的就是讓劉姝多給志鴻做頓飯、多塞幾件衣服。
現在看到弟弟終於在外面闖出了名堂,他是打心眼裡高興的。
“以後他回來就有地方住了。”
南志國站起來,走到店門口往村裡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裡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欣慰,“不用再住旅館了。”
南志鴻在村裡待了五天。
這五天裡他幾乎沒歇過,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跟工程隊一起到宅基地上盯著施工。打
地基的時候他蹲在旁邊看工人攪拌混凝土,一根鋼筋沒放到位他都要親自上手調;砌牆的時候他拿水平尺一道一道地量,歪了一毫米都不行;運來的紅磚他要一塊一塊地翻看,有裂紋的堅決不用,當場讓材料商拉回去換新的。
工頭老周幹了大半輩子工程,什麼樣的東家都見過,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麼較真的。
有一次他忍不住跟南志鴻說:“南老闆,你這標準比城裡人還高,咱這農村建房,差不多就行了。”
南志鴻把安全帽摘下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回了句:“我老婆孩子以後要住的地方,怎麼能差不多?”
老周愣了兩秒,然後笑著搖了搖頭,心想這人是個有良心的。
他在工地幹了大半輩子,見慣了有錢人蓋房子,用最好的材料、最嚴的標準,都是為了房子更值錢。
南志鴻把監督的活交給了陳大河,畢竟他還得回A城,沒人監管總歸不放心。
陳大河第二天就從鄰村趕了過來。這些年村裡的活計不好找,一年能有大半年的工己經算不錯了。
陳大河平時乾的是泥瓦匠的零活,有活就上,沒活就閒著。
現在這份監工的活計,輕鬆,離家近,一個月還穩穩當當拿工資,對他來說比什麼都實在。把信封揣好,拍了把兄弟的肩:“交給我,你這房子我當自己家的盯著。”
陳大河是村裡唯一知道南志鴻真正去向的人,他替兄弟保守這個秘密,也替兄弟高興。
人這一輩子能有幾個朋友親眼看著你從泥地裡站起來,越走越穩,越走越遠。他幫不上大忙,但能出一份力,這份力他出得心甘情願。
南志鴻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人相視一笑。
建築隊的人每天都幹得熱火朝天,村裡人路過的時候總要多看兩眼。
這年頭村裡建房不稀奇,但建三層的可不多,尤其是那個地基,打得比一般人家深了一倍,鋼筋也用得格外密實,一看就不是隨便蓋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