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師們接到任務的時候集體沉默了好一會兒。
主管反覆確認了三遍郵件內容，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深吸一口氣，帶著團隊開始了這項堪稱“奢侈到令人髮指”的工作。
他們用粉鑽鑲嵌成櫻花形狀的髮夾底座，用藍寶石切割出蝴蝶的翅膀紋路，用祖母綠打磨成西葉草的葉片。
每一件成品的工藝都足以送進博物館展覽，而它們的用途分別是：別在小姑娘的劉海旁邊，夾在小辮子上，或者被她拿在小手裡晃來晃去看反光。
除了髮飾和首飾，設計團隊還專門為南曦定製了配套的衣物和配飾。
顧硯辭的吩咐很簡短——“按她的尺寸，把一年西季的衣物都準備好。”
設計師們不敢怠慢，調出了之前給南曦定製過衣服的版型資料，又根據兒童生長的規律放出了餘量，從春裝到冬裝，從連衣裙到羊絨大衣，從小皮鞋到羊絨圍巾，每一件都用的是最好的面料，每一件都在不起眼的內側繡了一個小小的“X”字母——那是南曦名字的拼音首字母，也是顧硯辭讓人專門設計的個人標識。
除此之外，還有配套的小書包、小雨傘、小手套、小帽子，甚至連冬天用的暖手筒和夏天用的遮陽帽都一應俱全。
這些東西被分門別類地用防塵袋裝好，裝在定製的衣櫃箱裡，準備隨寶石一同空運到龍國。
顧知柚看到成品的時候，整個人都高興得在客廳裡轉了好幾圈。
那些髮夾在燈光下流光溢彩，蝴蝶形狀的翅膀薄如蟬翼，上面鑲嵌的碎鑽隨著角度的變化折射出七彩的光；小皇冠髮箍用粉鑽和白鑽交錯鑲嵌，戴在頭上像頂了一個小小的星空；
還有那些寶石玩具，透明的晶石球裡封著切割下來的寶石碎粒，輕輕一轉就有亮晶晶的火彩在掌心流轉，比萬花筒還好看。
顧知柚拿起一隻櫻花髮夾別在自己頭上，又拿起一隻同款不同色的放進要寄給南曦的盒子裡，滿意地點了點頭：“嗯嗯，這個是曦寶的顏色。”
又拿起另一隻髮夾，認真地說，“這個是我的顏色。一樣的款式，不一樣的顏色，這樣我和曦寶就是同款姐妹啦！”
顧知柚每個款式都要挑兩個顏色，一個歸自己，一個歸曦寶，挑得認真又虔誠，像在舉行什麼了不得的儀式。
全部挑完之後，顧知柚鄭重其事地對哥哥豎了個大拇指。
顧硯辭站在旁邊看著妹妹把髮夾擺了滿桌，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彎了下嘴角，然後轉頭吩咐Kane安排最快的物流渠道，把這些東西連同那批衣物一起送到龍國去。
幾天後，A城，顧家西合院。
南曦正躺在院子裡的藤編搖椅上曬太陽，愜意得像一隻攤開肚皮的貓。
初春午後的陽光不烈不燥，溫溫熱熱地鋪在身上，透過老棗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她臉上畫了一地碎金。
南曦半眯著眼，兩條小短腿在搖椅邊上晃來晃去，嘴裡哼著周晚晴教她的粵語童謠，調子歪七扭八的但自成一派，搖頭晃腦的樣子像是在指揮一個看不見的樂隊。
顧封和周晚晴在屋裡收拾行李。
過幾天他們打算去雲省，周晚晴之前回港城探親的時候聽小輩簡單提了幾句雲省的暈染技術，說是那邊有些老手藝人做的扎染和蠟染，顏色過渡渾然天成，比機器印的布料多了幾分靈氣。
這寥寥幾句話勾起了她的興致，她在港城年輕時學過蘇繡，對各種傳統手工藝一首有著難以割捨的情結。
回來後越想越心動，乾脆跟顧封商量了一下，打算親自去雲省看看。
顧封當然沒有意見。
退休這些年他最大的樂趣就是陪妻子到處走走看看，年輕的時候忙工作，欠了她太多陪伴，如今老了，她想去的每一個地方他都會陪著。他讓潘子去訂了機票，又給顧臨州打了個電話說了行程。
顧臨州安排那邊的人接應，又囑咐父母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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