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曦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腦子裡還處於一種雲裡霧裡的狀態。
送啥？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潘子，潘子朝她微微點頭，示意這些人的確是顧家的人，不是什麼奇怪的人。
南曦這才放下心來，從搖椅上滑下來，走到石桌前，踮著腳尖去看那隻絲絨盒子。
為首的保鏢見她過來了，便示意同伴們將箱子一隻一隻地開啟，恭敬地向她展示。
箱子開啟的那一瞬間，整個院子都被點亮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被點亮了。
午後的陽光落在那些開啟的箱子上，裡面的寶石將陽光拆解成無數道七彩的光線，折射到院牆上、棗樹枝上、石桌上，明明滅滅，像是把一整個星空碾碎了鋪在絲絨襯布上。
紅寶石的熾烈、藍寶石的深邃、祖母綠的鮮潤、粉鑽的柔美、黃鑽的燦爛、紫水晶的神秘，還有那幾顆帕帕拉恰藍寶石獨有的橙粉色，在陽光下流轉如一片被凝固的晚霞。
髮飾被做成各種各樣小朋友喜歡的形狀——櫻花的、蝴蝶的、小皇冠的、小星星的、小花朵的。
髮夾上鑲嵌的寶石薄如蟬翼，在光線裡顫巍巍地閃著光；小梳子的梳背上鑲了一圈碎鑽，拿在手裡像握了一把星星；還有幾個透明的水晶球，裡面封著切割下來的寶石碎粒，輕輕一轉就有亮晶晶的火彩在掌心流轉。
旁邊另一隻箱子裡是整整齊齊碼好的衣物和配飾，從連衣裙到羊絨大衣，從手工小皮鞋到真絲圍巾，每一件都疊得方方正正，用半透明的防塵紙仔細包裹著，隱隱能看見面料上細膩的紋理和袖口精緻的刺繡。
最旁邊還有幾隻沒有鑲嵌的裸石，大大小小地躺在黑色絲絨上，像是剛從礦裡出來還沒來得及被雕琢的星星碎片。五顏六色的，比南曦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亮。
南曦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張著小嘴，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睫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這片璀璨的光海。她的腦子飛快地轉了好幾圈才終於連上線——之前和柚柚煲電話粥的時候，柚柚說給她準備了驚喜，說要把自己的石頭分給她一半。
她當時以為柚柚說的“石頭”就是那種好看的鵝卵石，或者水晶店裡賣的那種彩色小石子。她還很認真地跟柚柚道了謝，說期待收到她的石頭。
這這這就是柚柚說的“石頭”？
南曦小心翼翼地從盒子裡拿起一顆鴿血紅的紅寶石，放在掌心裡，那顆寶石在她白嫩嫩的小手心裡安安靜靜地躺著，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細小的紅光，落在她的虎口上像一枚小小的紅色星星。
又拿起一顆祖母綠，綠得像是把整個春天的顏色都濃縮在了裡面。
再拿起一顆粉鑽，粉粉嫩嫩的，像一顆凝固的草莓糖。
南曦覺得自己在做夢。這些東西她上輩子只在珠寶店的櫥窗裡隔著玻璃看過，還得是那種要預約才能進的高階珠寶店。
現在它們就這麼水靈靈地躺在她的石桌上，像一堆等待被玩耍的糖果。她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柚柚說的“幾座礦山”是真的礦山，不是玩具礦山。
柚柚說的“石頭”是真的寶石，不是好看的石子。
潘子站在一旁，看著那些開啟的箱子，饒是他這個跟著顧封見過無數世面的人，也忍不住在心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光是那一顆帕帕拉恰藍寶石，之前他在港城的拍賣會上見過差不多品級的，成交價是一個讓他記了好幾年的數字。
而現在，一堆這樣的石頭被做成了髮夾和玩具，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放在南曦面前。他默默地在心裡感慨了一句：羅德家族的財力，果然不是尋常豪門能比的。
顧封和周晚晴聽到院子裡的動靜，從屋裡走了出來。
顧封一眼就看到了那些開啟的箱子和滿院子的珠光寶氣，腳步微微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了幾步，臉上的表情變都沒怎麼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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