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辰也被裹成了一顆圓滾滾的紅色小肉球。
一家西口坐上車，駛出衚衕口的時候，潘子站在顧家院門口衝他們揮手。
張嬸追出來往南曦手裡塞了一盒剛出爐的小蛋糕，說路上吃。
周晚晴站在廊簷下目送著車子遠去，轉頭跟顧封說：“南家今年總算能在自己家過年了。”
顧封端著茶杯“嗯”了一聲，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飛機從A城起飛，穿過雲層，降落在羊城。
南志鴻在機場叫了輛車，帶著妻兒首奔青縣。
車子駛入平鎮的時候，南曦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村裡的小路還是那條小路，兩旁的稻田己經收割完畢，留下光禿禿的稻茬和偶爾飛過的麻雀。
南曦遠遠地就看見了那棟白色的小洋房，在周圍一片紅磚灰瓦的村舍中格外顯眼，像一個不小心走錯了片場的優雅來客。
院門口的棗樹雖然還光禿禿的，但枝丫上己經能看出新芽的痕跡。院牆上探出一角葡萄架的木杆，也是新搭的，等著春天種下葡萄苗。
南曦一下車就邁著小短腿衝進了院子，仰著頭轉了好幾圈，把每一扇窗戶、每一片瓦都看了一遍，然後轉頭衝還站在院門口的爸爸媽媽和弟弟喊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笑出聲的話。
“我的別墅！我來啦！”
院門一推開，南曦就像一隻被鬆了繩子的小風箏，邁著小短腿嗖地衝了進去。
南辰跟在後面，兩條小胖腿倒騰得飛快，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喊著“姐姐等等辰辰”，兩個人一前一後在一樓的大廳裡跑了一個來回，腳步聲啪嗒啪嗒地響，把剛擦乾淨的木地板踩出了一串小小的腳印。
“哇——！”
南曦站在客廳中央仰著頭轉了一圈，頭頂是挑高的天花板和那盞設計師專門畫了圖紙找人開模做的雲朵吊燈，奶白色的燈罩像一朵倒懸的棉花糖，散發著暖融融的光。
落地窗外面就是小院子，光禿禿的棗樹和剛搭好的葡萄架在冬日的薄陽裡投下疏朗的影子。
“哇——！”
南辰學著姐姐的樣子也仰著頭轉了一圈，差點把自己轉暈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然後又被牆上那幅姐姐畫的“抽象派水彩”吸引了注意力，爬起來啪嗒啪嗒跑過去，伸著小胖手指著畫框喊：“姐姐！姐姐畫的！”
南曦跑過來看了一眼，那幅畫被設計師用最好的畫框裱了起來掛在餐廳的牆面上，和她那些歪歪扭扭的毛筆字一起，成了這棟別墅裡最特別的裝飾。
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的藝術才華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尊重。
雖然那幅畫本質上就是她在顧爺爺書房裡用毛筆蘸了顏料在宣紙上亂塗的幾團色塊，但掛在好畫框裡確實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郭婉銀和南志鴻並肩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兩個孩子在屋裡跑來跑去的身影，相視一笑。
南志鴻彎腰把郭婉銀手裡拎著的行李接過去，放在沙發旁邊，然後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從一樓開始慢慢看。
一樓的開放式廚房是郭婉銀最滿意的地方，灶臺是整塊的大理石，冰涼光滑，比當年在A城老店那個磚砌的灶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灶臺上方開了一扇大窗戶，做飯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看見院子裡那棵剛種下的棗樹。
“這廚房，比咱們在A城第一家店的廚房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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