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曦心裡咯噔了一下，快步走進客廳，發現客廳裡也空蕩蕩的，沒有周晚晴坐在繡架前的熟悉身影，也沒有顧封端著茶杯從書房裡走出來的腳步聲。
“張嬸嬸，爺爺奶奶呢？”
南曦跑到廚房門口，聲音裡己經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張嬸放下手裡的抹布，張了張嘴，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說：“先生和夫人去了醫院，A城最好的那家。”
南曦的心猛地提了起來，第一反應是顧爺爺或者周奶奶出了什麼意外，轉身就要往外跑。
張嬸趕緊一把拉住她，手勁大得把南曦拽了個趔趄。
張嬸從來不會用這麼大的力氣拉她，南曦的恐懼在這一刻瞬間翻了一倍。
“不是先生和夫人，”張嬸的聲音有點啞，抓著南曦胳膊的手也在微微發顫，“是令儀小姐。”
南曦整個人都僵住了。
令儀姑姑。
柚柚的媽媽，Cillian哥哥的媽媽。那個每次見面都會把她抱起來轉圈圈的令儀姑姑，那個笑著對周晚晴說“我怎麼覺得多了個小女兒”的令儀姑姑，那個每年都會從世界各地給她帶禮物、給她和柚柚拍好多好多照片的令儀姑姑。
南曦的腦子嗡嗡作響，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令儀姑姑出事了，柚柚怎麼辦，Cillian哥哥怎麼辦。
張嬸又嘆了口氣，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顧令儀昨晚的飛機秘密飛回A城，今早被發現在顧家暈倒，立刻被送往醫院。顧知柚和顧硯辭接到訊息後馬上從M國飛過來，也是今天才到，現在全都在醫院裡。
南曦沒有等張嬸說完，轉身就跑出了顧家院門。
她跑得飛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去醫院。柚柚現在一定很傷心，柚柚那麼愛媽媽，她說過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兒，因為她有一個全世界最溫柔的媽媽。
現在最溫柔的媽媽躺在醫院裡，柚柚該有多害怕，多難過。
她要去陪柚柚，她不能讓柚柚一個人難過。
南曦剛跑到衚衕口，一排黑色轎車便無聲地停在了顧家院門口。
車門開啟，顧封和周晚晴從車上下來，南曦的腳步猛地剎住了。
顧封的背依然挺得筆首，但他臉上的皺紋彷彿一夜之間深了許多，眼下的陰影濃重得像兩塊淤青。
周晚晴的頭髮比往常亂了一些，眼眶微紅，下車的時候被顧封扶了一下才站穩。
兩個老人彷彿在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看得南曦心裡一陣一陣地發酸。
顧知柚和顧硯辭從後面的車上下來。
顧知柚往日的笑容完全消失了，眼睛腫得厲害，像兩顆被水泡過的核桃，看到南曦的一瞬間她的嘴唇劇烈地抖了一下，像要說什麼，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顧硯辭站在她身後半步，身姿依舊挺拔，但周身的氣場比往常冷了十倍。
十六歲的顧硯辭身高己經將近一米九，身形修長挺拔，五官比幾年前更加深邃分明，下頜線條清晰利落，灰紫色的眼睛在午後陽光裡沉得像兩潭結了冰的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