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顧硯辭收回手，將指尖上的巧克力碎屑輕輕捻去，動作優雅而從容。他的眼底深得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古潭，面上更是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南曦看著他一臉平常的表情，迅速把那陣心跳歸結為“吃得太開心導致的生理性亢奮”。
對，是巧克力太甜，開心果太香，F國的夕陽太浪漫，絕對不是因為他。
意外。歸為意外。
南曦很快冷靜下來，回味著嘴裡那顆海鹽焦糖巧克力的餘韻，滿眼真誠地看向顧硯辭：“超好吃的！這家店太絕了！”
顧硯辭垂眸望著她明媚無垢的笑臉，眸底暗流悄然翻湧，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鬱色與悸動，面上卻依舊淡然溫柔，淺淺一笑，
“喜歡的話，下次再帶你吃別家的。”
他刻意輕描淡寫，掩蓋方才指尖相觸時心底掀起的滔天波瀾。
“好呀好呀！”南曦毫無防備，用力點頭，滿心歡喜。
她心底暗自感慨，顧硯辭真的太會找美食了，比她這個專業吃貨還要精通，果然頂級霸總連生活質感都遠超常人。
南曦吃完最後一口冰激凌，嘴角沾著一點巧克力和開心果混合的奶漬，正準備抬手去擦，顧硯辭己經極其自然地從口袋裡拿出一方手帕，微微俯身，替她輕輕拭去了嘴角的甜漬。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做過無數遍的熟練，和從前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替她抹去鼻尖上的墨跡時一模一樣。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那方手帕上——淺灰色的棉質帕面洗得微微泛白，邊角卻熨得平整如新，上面用絲線繡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平安喜樂。
針腳稚拙得近乎笨拙，那個“喜”字的口還少了一橫，“樂”字的最後一捺拖得太長，歪歪斜斜地拐到了帕子邊緣。
南曦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她十歲那年送給他的。
她跟周奶奶特意學了刺繡，繡了三塊歪歪扭扭的手帕——一塊給柚柚，一塊給顧硯辭，一塊自己留著。
柚柚那塊早不知道被她塞到哪個抽屜角落了，她自己的那塊也不記得放在了哪裡。
可他留著。不僅留著，還把它洗得乾乾淨淨，隨身帶著。
淺灰色的帕面己經洗出了細密的毛邊，但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每一針都完好無損。
南曦看著那方手帕被他自然地收回口袋，手指在帕面上輕輕壓了壓，動作珍惜而從容，像是在收起什麼貴重的東西。
她的心跳忽然變得不太規律，心裡湧起一陣自己也說不清的潮汐。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顧硯辭就己經轉過身，聲音一如既往地淡然：“走吧，帶你去吃晚飯。”
第二天一早，造型團隊首接抵達別墅。
客廳裡成排的禮服架緩緩推進，高定禮裙按色系一字排開，珠寶配飾在絲絨托盤中鋪成一片璀璨星河。
南曦被按在化妝鏡前精心雕琢了整整三個小時——妝容師在她臉上層層點染，髮型師將她一頭長髮盤成慵懶而典雅的低髻，幾縷碎髮卷著溫柔的弧度垂在耳側。
最後她換上一襲剪裁極簡的緞面禮服，純粹的墨藍如深夜深海，襯得肌膚白得近乎透明，深棕色眼眸在藍調映襯下澄澈如月下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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