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冷靜,取證合法,反擊致命。你做得很漂亮,完全沒有給壞人可乘之機。”
“你母親如果還在,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我接過水杯,指尖用力到發白,鼻尖突然泛起一陣酸澀。
一年了。
自從老媽查出塵肺病晚期,我白天黑夜地打兩份工,看著她在病床上一點點枯萎。
到她死,我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因為我知道,我不能哭,我是個爺們,沒人能讓我依靠,我得把這個家撐起來。
但今天,聽到警官這句話。
我突然很想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場。
我深吸一口氣,仰起頭,將眼角的溼意逼了回去。
“謝謝您,警官。”
我揹著揹包,抱著相框,轉身大步走出了調解中心。
正午的陽光很烈,穿透樹葉的縫隙,灑在街道上。
馬路上的車流川流不息,人間依然喧囂,卻不再讓我感到窒息。
我摸了摸懷裡的相框,隔著絨布,彷彿能感受到母親乾癟卻溫暖的手。
“媽。”
“事情辦妥了,那個成天欺負你的親姐,進去了。”
“訛咱們錢的壞人,也進去了。”
“那五十萬撫卹金,我一分都沒讓外人碰。”
我走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我已經聯絡好了南山最好的墓園,那裡的風水好,向陽。你這輩子受了一輩子潮氣,以後,咱們天天曬太陽。”
車子平穩地啟動,駛向遠方。
我知道。
那些妄圖吸乾我血、踐踏我尊嚴的人,將會在高牆內度過他們餘生的漫長歲月。
而我,將帶著母親的愛。
乾乾淨淨、堂堂正正地,活在這陽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