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再一次想起這個詞。
什麼是夢想呢?
現在已經沒人愛看關於夢想的議題了, 它像牆角掉下來的那塊漆皮一樣被人掃走並遺忘,但在每個人的少年時代,大概都思考過這個問題。
凌默也不例外。他曾百無聊賴地想過自己喜歡什麼, 打籃球嗎?他和應虞高中的時候都是校籃球隊的, 但打歸打, 對籃球好像沒有多麼談得上熱愛的情緒。相反, 出汗對他來說是一件令人不喜的事。
研究天文?他理科成績名列前茅,偶爾刷到天文科普影片還會停下來看一看,那些星雲、黑洞、光年之外的東西很新鮮, 可細想之下好像只是他對未知的好奇。
滑滑板嗎?那更談不上熱愛了。他滑滑板純粹是因為在那個年紀很幼稚,愛扮酷,而那時候男孩子能想到的扮酷方式少之又少,滑板是其中之一。長大後他其實很少再碰,就連粉絲也只是知道他會滑。
所以, 他的夢想是什麼?小時候的凌默不知道。夢想這個詞如此宏大而落到一個人身上又如此渺小, 與父母都是交響樂團成員、自己又有創作天賦、未來確定要走音樂道路的應虞相比,凌默青春期對於未來的設想要迷茫得多。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自己絕不會從醫。
直到初中時的某一次, 他們班的元旦匯演要出一個舞臺劇。
因為顏值原因, 凌默被趕鴨子上架參演。他們班演的是著名倫理劇《雷雨》,同學們紛紛表示凌默應該演周萍, 咱班裡的校園風雲人物, 即使演渣男肯定也是史上最帥渣男大少。然而凌默堅持抽籤制,最後如願以償地抽到了……一棵樹。
於是他就這麼套著一棵樹的道具板上了臺,板子用硬紙殼裁出來,刷棕色顏料, 頂上貼著幾片用綠色卡紙剪的樹葉。他站在舞臺最側邊,雙手從樹板兩側伸出來扶著邊緣, 從觀眾席看過去就是一棵立在舞臺角落的樹。
凌默也不知道一棵樹在劇情裡到底起什麼作用,反正他往那一站,動也不能動,臺詞也沒有,只能透過樹板邊緣的縫隙看著舞臺中央的同學們聲嘶力竭地演著倫理糾葛,最後在繁漪“是你把我引到一條母親不像母親,情婦不像情婦的路上去!”的聲音裡無聊地…睡著了。
他沒能成為史上最帥渣男大少,倒是成為史上第一顆舞臺睡著大樹。最後音響裡炸出一聲驚雷,凌默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臺下的同學都在看他,還有好些帶了攝像機和手機的在拍他,正拿槍自盡的周萍都無人在意了。
謝幕的時候,在觀眾滿堂的起鬨笑聲中,凌默接過一個女同學給他送的花。
他不知發生了什麼,更不知一個五官優越的少年人在角落裡也吸睛非常、在睡著時有多少觀眾把注意力放在他這棵作為背景板的樹上,只覺得站在臺上被注視著、被笑意包裹著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凌默在觀眾的熱烈掌聲中摸摸臉。
從那時起,他覺得自己大概可以當個演員。
有了這個念頭之後,他第一時間跟應虞說了。
幫他把身上的道具取下來的應虞先是嘲笑了一番他睡著,然後說,他們以後可以一起進圈,一個演戲一個唱歌,湊一對搭檔,多麼合適。
說得貌似很對,凌默點點沾上樹葉的頭。
而成為演員的目標是什麼呢?凌默骨子裡的勝負欲又蠢蠢欲動了,既然他要做到最好,那他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放到了金雀獎上。
這個決定在當時看來似乎很草率。一個尚且年幼的少年在自己的腦子裡胡亂勾畫了一個未來的草稿,隨手設定了一個目的地的座標,如果有人聽到恐怕很難當真。凌默自己一開始也十分隨性,並不多麼認真,像對待打籃球玩滑板一樣對待這個目標,覺得試試看,不行就算了。
但隨著他開始演第一部電影,他真正地想得到金雀獎。
金雀獎,國內影圈最大的獎項,獲得金雀獎最佳男主成了他最大的夢想。他從不避諱這一點,對經紀人,對觀眾,對粉絲,對朋友,對……家人。
凌默走在街上,有些鬱悶地踢走一顆石子,它骨碌碌滾出去,撞在路燈杆底座上,叮一聲彈開了。
寧市的夜風灌進領口,已經有了些涼意,凌默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走了好一陣。所幸現在已經晚了,行人很少,路燈又暗,他貼著牆根走,繞開路人,用帽子壓低眉眼,暫時沒人認出他來。
凌默從來沒這麼討厭過黑暗,夜色像巨獸的口腔,他隱在裡面既感安全又倍感空落。早知道還不如不回來,有這個時間在酒店好好補一覺不好嗎?現在好了,一個人大晚上的做賊似的走在街上,渾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機,活像一個冒牌蝙蝠俠。
凌默在路邊找了個角落停下來,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的光照在他臉上,將他冷峻的眉眼映出兩小片冷白色。他正準備點開打車軟體,手機突然震了起來,來電顯示:應虞。
凌默接起來:“喂?”
”?哪在我猜猜“,意得的悉默凌現出又裡音聲的虞應”。默凌,喂“
![[陸花同人] 花期經年【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un/BMPfA/BMPf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