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傳出一條新緋聞【完結】》第46頁 他腦子裡全是下午的畫面(2)

作者:一樹幽靈·25天前

應虞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臟在肋骨後面猛烈地撞著,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原來他那麼早以前就動過心,在一個十五歲的月夜下,在凌默一個普通生長痛發作的月夜下,在一個凌默在他身邊安然睡著全身心信任他的月夜下。

他坐在床上,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手掌裡,呼吸粗重而急促,掌心被體溫蒸得發燙,過往的畫面正一幀一幀地往回湧。

十五歲的凌默靠在他肩膀上睡著時睫毛掃過他脖頸的觸感,十七歲的凌默打球贏了之後大笑著攬住他的肩膀,十八歲的凌默在高中畢業典禮上轉過頭來看他時的眼睛,那些他曾經以為是好朋友的全部證據,在這一刻露出另一副面孔。

他那麼早以前就心動過了。

應虞慢慢抬起頭,盯著窗外那輪過分明亮的月亮。

他不可能再和凌默做回純粹的朋友了。十六年的河流不會回頭,他已經站在河的這邊,看見了對岸那片月光下的少年軀體。現在他們要麼自欺欺人,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地疏離下去;要麼分道揚鑣,在岔路口各選一條路越走越遠。

但有沒有第三個選擇?

在月亮面前,應虞覺得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清醒,他覺得有。

他要和凌默假裝重歸舊好,要讓凌默相信他們真的可以做回朋友,要把這隻逃避的虎當成一隻無察覺的蛙來對待。

第二天一早,凌默拉開門,被門口站著的人嚇了一跳。

應虞站在門口,背靠著走廊的牆,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起來一夜沒睡,眼下一圈淡青。凌默剛要問“你怎麼在這”,應虞已經先開了口:“凌默,對不起。”

凌默還帶著睏意的眼睛驀地清醒:“……啊?”

他的驚訝反應讓應虞嘴角僵硬地彎了一下,伸手來牽他的手腕:“對不起,我之前的確不該那麼吼你,也不該明知道你不喜歡醫院還不讓你出院,這件事是我的錯。還有那個告白……”

“那個告白就如你所說,當作沒發生過。”

凌默半信半疑地看著他。走廊裡的光線有些暗,應虞站在逆光裡,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語氣誠懇,姿態放得很低。凌默看了看牽住他的手,手指蜷縮,終究還是沒掙脫,問:“你一早就是來道歉的?”

“不是。”應虞頓了一下,垂下眼睛,“我還想說,我們還是……做回朋友吧。”

應虞的脾氣會這麼輕易放棄?凌默想,但是他也不想再這樣折磨下去了,遂自動忽視掉所有異樣,很快就做出決定:“好。”

他慢慢抬起另一隻手,伸到應虞面前。

在走廊裡的晨光,他手指修長漂亮,指骨嶙峋如山巒,微微張開著晃了晃,對對面的人發出一個邀請:“那你再牽牽我的手好不好,我們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他們不可能回到過去。但應虞看了一會兒,而後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凌默的掌心。

他們果然和好,僵硬地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相處。徐徐在旁邊觀察了兩天,默默鬆了一口氣,雖然這倆人之間還是怪怪的,但至少應虞又開始給凌默遞水了,凌默也會接過來喝兩口,不算回到從前,但至少比冷戰好。

戲中時間過得很快,雨季和颱風季一個又一個過去,海濱小鎮的三角梅被太陽曬得越發濃烈。林遠沒有離開小鎮,他在這裡讀了大學,一邊讀書一邊繼續拍他的電影。舊DV換了兩次電池,螢幕上的刮痕越來越多,但鏡頭裡的左辭始終明亮。

終於,在一個夏天又來臨的六月,林遠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七天七夜,把所有素材剪成一部三十分鐘的短片。他買了新的投影儀和一塊白色的幕布,在海灘上搭起一個簡陋的放映場,邀請了很多共同的朋友,把最好一排位置留給了左辭。

那天傍晚的雲層很薄,被落日燒成一片融化的金紅色,海浪聲被風聲壓下去,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幕布上,林遠站在投影儀旁邊,手心全是汗。

電影開始。

左辭以為會是什麼文藝片或者紀錄片,但畫面亮起來的第一幀,他不禁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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