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魔氣,卻出現空間畸變、修士莫名失蹤。在場眾人,瞬間不約而同,想起了地底封印下那一道域外界域殘痕。
柳馨兒臉色微變:“難道那道虛空基點,已經開始向外擴散影響?可它明明被萬古封印牢牢鎖在地心深處,按道理不該波及到西漠。”
“不一定是基點直接外洩。”姜洵眸光微斂,語氣謹慎,“萬絕天地地脈本就是相互連通,那道殘痕散逸出的微弱虛空氣息,順著地脈脈絡緩緩遊走,或許在某些秘境薄弱之處,撕開了細小的空間裂隙。”
它沒有爆發驚天大戰,只是如同蛀蟲一般,在天地的縫隙之間悄然侵蝕。這才是最叫人防不勝防的地方。
陳玥婷攥緊拳頭,沉聲道:“那我們即刻動身前往西漠秘境,一探究竟!”
“不可貿然前往。”姜洵抬手攔住,“現在情況不明。若是隻是零星地脈引發的空間小隙,貿然以強力轟擊,反而會把裂隙撕扯得更大,釀成大禍。”
“而且,這說不定只是表象。若是有人故意借虛空異象設下圈套,引我們離開靜心壇、離開鎮魔封印,那便正中下懷。墮仙本體依舊沉睡,誰也不敢保證,它沒有留下別的後手。”
修仙路上,眼見未必為實,很多看似突發的禍事,都有可能是調虎離山的陷阱。
左天明緩緩點頭,深以為然:“洵師弟說得沒錯。地底封印萬萬不能長時間缺少高手坐鎮。我們所有人一齊離去,太過冒險。”
姜洵思索片刻,快速權衡利弊,緩緩安排:“這樣。葉師兄,你帶兩名可靠的百國學府弟子,趕去西漠。只探查,不硬闖,不主動破壞異象。記錄秘境空間變化,收集地脈樣本,遇到危險立刻退走傳訊,切勿戀戰。”
“我與左前輩、柳師妹幾人,留守靜心壇,繼續看護鎮魔封印,同時主持正道公約推行。兩邊訊息時刻互通。”
葉秋山神色鄭重,將三枚傳訊符收好:“我明白其中利害。定當謹慎行事,絕不冒進。”
事不宜遲,他簡單收拾了幾件護身法器、幾張逃命遁符,便轉身走向停靠在一旁那艘受損尚未完全修復的遠航靈舟。
靈舟靈光緩緩亮起,破開漫天風雪,向西漠的方向疾馳遠去,很快消失在雪原的地平線盡頭。
靜心壇之上,重新歸於安靜,只有寒風捲動積雪,沙沙作響。
姜洵抬眼望向大地深處,神識若有若無掃過那層厚重無比的萬古封印。墮仙的氣息依舊死寂,可那一縷界域殘痕的波動,相比數日前,隱隱多出一絲極細微的躍動。
變化十分微弱,若是換做旁人,根本就察覺不出分毫。
“它在慢慢甦醒。”姜洵心中暗忖,面上卻不露半分,沒有將這句話大聲說出,免得擾亂其餘眾人的心緒。
表面天下太平,公約即將傳遍四海,亂世徹底落幕。可暗處,域外的陰影,已經開始向外蔓延。
左天明站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腳下厚重大地,低聲道:“你察覺到了?”
姜洵微微頷首,聲音壓得很低:“只是苗頭,尚未成災。但留給我們打磨道果的時間,恐怕比預想之中,要少上不少。”
金丹這一步,終究不能無限期拖延下去。
只是想要鑄就一顆可以抗衡虛空異種力量的金丹,尋常水磨還遠遠不夠。
風雪漫天,天光漸漸沉落,夜幕一點點籠罩整片北境雪原。
壇臺之上,餘下之人各歸位置,或是整理文書,或是閉目調息。人人心中都壓著一層看不見的陰霾,卻無人喧譁。修仙者早已習慣,盛世之下,依舊要警惕潛伏的禍端。
姜洵重新盤坐回壇心,閉上雙目。五行靈力在丹田之內奔騰流轉,一遍又一遍淬鍊道果雛形。衝擊金丹的契機,正在悄然靠近。
而遙遠的西漠方向,夜色之下,那兩座出事的秘境,淡淡扭曲的微光,正自地底緩緩升騰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