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地底微光一閃而逝。
那縷超脫五行的古老虛空魔韻，方才展露分毫，便驟然斂入封印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瞬，萬古封印重歸死寂，地脈靈氣平穩流轉，風雪依舊簌簌吹過靜心壇，彷彿方才那一絲異動，只是二人心神緊繃生出的錯覺。
可左天明與姜婉心中清楚，方才的變化絕非虛妄。
二人並肩而立，神識盡數鋪展而下，死死鎖死地底每一寸封印紋路，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唯恐一絲動靜，打亂此刻微妙的平衡。
修行數百年，他正邪功法皆有涉獵，天地間各類凶煞戾氣、邪魔氣息早已瞭然於心。可方才那一縷微光，完全跳出此方天地的修行體系，無生無滅、無正無邪，唯有萬古荒蕪與虛空死寂。
姜婉鳳眸緊鎖地底，周身鳳火悄然燃得更盛，卻始終不敢外放半分，只貼身護住己身：“它果然一直在等。等到師弟金丹胚體凝實、道基重塑的關口，才肯顯露蹤跡。”
“此前全域空間微顫，遍地佈下虛空道紋，便是它的後手。如今萬事俱備，只待師弟凝丹最虛弱的一瞬，徹底發難。”
修士凝丹，分塑胚、凝核、定品三步。
眼下姜洵恰好走完第一步，五行道韻盡數歸一，金丹胚體徹底成型。這一階段，舊有道基瓦解，全新道體未成，心神固守氣海，對外界的感知、防禦、應變皆是一生最弱之時。
尋常修士閉關，多選絕對安穩之地，規避一切干擾。可姜洵身負天地制衡大道，他的道途早已和此方天地、地底封印牢牢繫結，根本無從規避。
“它不急於破封，是怕功虧一簣。”左天明緩緩道出其中關鍵，心思縝密，“萬古封印尚存，它若是強行衝擊，只會被正道鎮魔大陣重創，得不償失。”
“它要等的，不是封印鬆動，是天地制衡斷裂。”
“只要洵師弟凝丹受阻、道基崩塌，天地平衡便會瞬間傾斜。到那時，遍佈天下的虛空道紋同時引爆，封印自潰，兩界通道大開，它便能不費吹灰之力，脫出萬古囚籠。”
短短數語，將墮仙萬古隱忍、步步籌謀的算計，徹底拆解透徹。
姜婉聞言心頭微寒，輕聲嘆道：“好耐心，好算計。數十年亂世棋局只是鋪墊，全域空間侵蝕只是後手，真正的殺招，從頭到尾都落在師弟凝丹這一瞬。”
明槍暗箭皆無用，只等對手道途蛻變的剎那破綻，一擊定局。
二人值守凝神，不敢有半分鬆懈。
時間在風雪中緩緩流淌，又是整整一日過去。
壇心之上，姜洵依舊紋絲不動。
無人知曉他氣海之內的景象，此刻五行平衡道韻已然凝練到了極致，通透無瑕的金丹胚體靜靜懸浮氣海中央，正緩慢而堅定地向內凝核。
尋常修士凝核，皆是靈氣沖刷、強行聚合，聲勢浩蕩。唯獨姜洵依舊恪守穩道，以心神一點點打磨、熨帖、規整，剔除所有細微瑕疵。
慢一分，便穩一分。
可越是平穩凝丹，天地之間的平衡牽連便越是深刻。整片雪原的地脈靈氣，源源不斷、無聲無息朝著壇心匯聚，與姜洵的道體共鳴呼應。
地底封印深處，那道蟄伏的黑影，似是感受到上方愈發穩固的平衡道韻，終於不再一味隱忍。
嗡——
極細微的震顫，再度從地底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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