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姜洵坦然承認,沒有半點僥倖,“但不是現在。”
“它如今只是溫養道基,不敢引動半點失衡大勢。天地規則被我金丹鎖死,它只要敢強行作亂,不等大勢成型,便會被鎮魔封印與天地規則聯手重創。”
左天明瞬間理清關節,緩緩道:“師弟的意思是,它現在只能隱忍積累,我們也只能穩步固守,比拼的就是誰熬得住?”
“是。”姜洵點頭,“萬古對峙,本就是水磨功夫。”
“它靠人心怨念積累道力,我們就靠穩固人心、規整世道消磨它的根基。它積一分,我們穩一寸,此消彼長之下,它永遠攢不夠破局的大勢。”
陳玥婷聽得似懂非懂,粗聲問道:“那我接下來該怎麼做?任由那些修士去古戰場修煉?”
“不用禁,不用趕。”姜洵淡淡吩咐,“你只需守好各地靈脈關口,禁止修士為爭搶古地修煉位置私鬥廝殺即可。”
“只要無人爭鬥、無人積怨,那些空寂靈氣便成了無源之水。短期之內可供修士修行,卻滋養不了它的道種。”
這便是以穩克詭,以靜耗暗。
堵不如疏,禁不如穩。
陳玥婷瞬間恍然,拱手領命:“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傳令北境各處哨所,只禁私鬥,不封修煉地。”
說罷,她不再多留,轉身化作一道虎罡遁光,疾馳離去。
壇上再度恢復安靜。
左天明看著姜洵的背影,輕聲開口:“師弟,老魔這般無聲積累,日積月累,終究是隱患。你就不擔心,天長日久出變數?”
姜洵沉默片刻,緩緩道:“隱患一直在,從未消失。”
“但修行之道,從無絕對安穩。我們能做的,只是守住當下的每一分平衡。”
“它熬萬古,我便守萬古。只要人心不亂,世道不傾,它的算計,永遠只能是空談。”
話語樸素,沒有半分豪言壯語,卻透著一股穩穩當當的篤定。
姜婉望著他,心底輕嘆。
換做任何一名金丹修士,面對這般潛藏萬古的暗敵,要麼急於斬除後患,要麼日夜憂心忡忡。唯獨姜洵,始終不急不躁,步步為營,硬生生把一場驚天動地的道途廝殺,熬成了最磨人的長久固守。
“對了。”姜洵轉頭看向二人,隨口叮囑,“往後巡查封印,無需刻意探查過深。”
“老魔如今徹底蟄伏斂息,神念過度窺探,反而會造成天地微擾,生出不必要的平衡破綻。每日常規巡檢即可。”
“明白。”二人齊齊頷首。
日子依舊不緊不慢地過著。
南北各地古戰場的怪異靈氣,依舊在悄然滋生,無數低階修士趨之若鶩,藉著這股特殊靈氣安穩修煉,修為精進較之往日快上不少。
天下修士大多欣喜,只當是亂世過後的天地福澤,無人察覺這是萬古邪魔的養道根基。
唯有靜心壇幾人清楚,這盛世之下的暗流,從未停歇半分。
地底萬丈封印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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