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又是數日光陰悄然劃過。
北境雪原依舊安穩如常，沒有半點風波起伏。靜心壇上的日子，枯燥且單調，日日皆是重複的值守與靜修，半點新奇變化也無。
姜洵始終端坐壇心道臺，不運術、不煉寶、不悟新道，只是穩穩盤踞原地，一點點打磨金丹道基。
尋常修士凝丹之後，根基穩固便算徹底功成，往後只需積累靈力、打磨修為，衝擊更高境界即可。但姜洵這枚平衡金丹太過特殊，牽扯天地生滅規則，差一絲打磨不到位，便多一絲破綻。
他不求速進，只求無瑕。
左天明與姜婉依舊輪值守壇，每日三次例行探查封印，早已成了習慣。地底鎮魔大陣穩固依舊，魔氣、虛空氣息一概全無，乾淨得過分。
這般長久的平靜，換做尋常修士，多半早已鬆懈戒備。但二人歷經數次死局，心底的警惕從未真正放下，只是學會了沉住性子，靜靜守著。
這日午後，陳玥婷從北境關隘趕回靜心壇。
她一身勁裝落滿細碎雪沫，氣息粗糲，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神色間帶著幾分古怪。
“左前輩，姜師妹。”陳玥婷落地之後，先對著二人拱手，隨即目光看向靜坐的姜洵，見對方無礙，才壓低聲音開口，“我這邊出了點怪事。”
姜婉連忙問道：“是地脈異動，還是有人私鬥作亂？”
“都不是。”陳玥婷搖了搖頭，眉頭皺得很緊，“北境幾處廢棄古戰場，最近忽然熱鬧得很。”
“那些地方原本荒無人煙，靈氣稀薄，平日裡根本沒人願意去。可這幾日，不少散修、低階修士扎堆往那邊跑，個個都說那邊靈氣變好，修煉速度比尋常靈脈快出不少。”
這話一齣，左天明神色微凝：“是空寂靈氣？”
“沒錯。”陳玥婷點頭，“我親自去查過，那地方的靈氣看著濃郁純淨，吸進體內也無礙，不損肉身、不亂靈力，半點邪異痕跡都查不出來。”
“可我常年鎮守地脈，對天地靈氣最為敏感。那靈氣看著正常，實則死氣沉沉，少了幾分天地靈氣該有的生機流轉。”
此前葉秋山從南方傳回訊息，說南疆古地出現怪異靈氣，如今北境也出了一模一樣的狀況。
南北呼應，已然不是區域性異象。
姜婉臉色微微沉下：“看來那老魔吸納人間怨念死氣養道，已經不是隱秘滋生，開始大範圍擴散了。”
“它不造亂、不害人，甚至還變相讓修士修行更順，自然沒人會刻意防備。久而久之，天下修士潛移默化，都在幫它滋養道種。”
這一手算計，遠比明火執仗的廝殺陰毒百倍。
左天明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最麻煩的是，我們沒法制止。”
“那些修士求機緣、求修行，本就是正道所求。我們若是強行封禁古地、驅趕修士，反倒顯得霸道無理，徒增人心怨言，正好遂了老魔的心意。”
鎮壓不行，放任不妥，實打實的兩難局面。
陳玥婷性子直率，此刻也不由得心頭煩悶：“難道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任由它藉著天下修士的修行，慢慢養大道基？”
幾人低聲議論間，一直靜坐不動的姜洵，終於緩緩睜眼。
他目光清淡，掃過三人，語氣平穩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正常現象，不必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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