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日子一晃，便是半月。
北境雪原始終安穩，無風無浪，連往日尋常的風雪都少見了不少。
靜心壇上，日日都是同樣的光景。姜洵常年靜坐壇心道臺，不練什麼驚天功法，也不外出遊歷，只是默默磨合體內金丹道韻。
旁人凝丹之後，大多會急於熟悉新得的力量，四處試煉、穩固戰力。姜洵卻截然相反，依舊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性子，半點精進的勢頭都看不出來。
他這顆平衡金丹太過特殊，囊括生滅、統合虛實，尋常功法、天地靈氣都無法完全襯出道理。唯有日復一日靜守，藉著地脈流轉、天地輪轉，一點點磨去道體內殘存的細微雜質，讓道韻貼合此方天地的每一處規則。
左天明與姜婉輪值守壇，每日只例行三次神識探查，簡單掃過地底封印紋路，便收功靜立，不再像先前那般日夜緊繃、不敢鬆懈。
封印穩固，地脈平順，天地間也再無半點域外異種氣息，看著當真是一派徹底太平的模樣。
這日午後，雪陽淺淺灑落，暖意融融。
姜婉立在壇邊，看著靜坐不動的姜洵，忍不住低聲開口：“左前輩，說句實話，我這幾日心裡都有些恍惚。”
“先前西漠異變、道則對峙，步步都是死局，壓得人喘不過氣。如今安穩了半月，反倒讓人覺得不真實。”
修仙之人，早已習慣與兇險為伴，陡然過上這般太平無波的日子，心中的戒備反倒難以徹底放下。
左天明手扶劍柄，望著遠處茫茫雪原，神色平淡：“這是常態。亂世求生，盛世防亂，本就是修行之道。”
“如今天地規則被徹底鎖死，域外之路斷絕，那尊老魔確實沒了掀翻天地的能力。可師弟說的沒錯，它只要一日不死，蟄伏的算計就不會斷。”
“只是這一次，它沉得住氣，我們也只能跟著沉住氣。”
二人輕聲閒談間，一道青色遁光從南方天際飛速掠來，速度極快，穩穩落在靜心壇下。
是外出督查四方秩序的葉秋山。
他此番歸來，面色算不上難看，卻也沒多少鬆弛，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顯然在外查到了不少蹊蹺。
“葉師兄，南方各州情況如何？”姜婉率先開口問道。
葉秋山走上壇臺，先是看向靜坐的姜洵，見對方無礙，才鬆了口氣，轉頭回道：“大體還算安穩，沒人公然違逆正道公約，各大宗門也都收斂了往日的跋扈。”
“只是一些細微亂象，越來越多了。”
左天明目光微凝：“細說。”
葉秋山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來：“首先是資源分配的問題。”
“我按照師弟的吩咐，這半月一直在規整靈脈、公開資源份額，杜絕各大宗門私佔獨吞。明面上，各方都點頭應允，不敢反駁。”
“可私底下，老牌宗門仗著底蘊深厚、人手充足，總能借著各種由頭，多佔一些礦脈、藥田。那些小宗門和散修勢弱，嘴上不說，心裡都憋著一股怨氣。”
“其次是修行風氣變了。”
“亂世剛平那會兒，天下修士都想著安穩修行、休養生息。可這半月太平日子過下來，不少修士的心又活泛了。爭強好勝、攀比修為、覬覦寶物的心思，漸漸又冒了出來。”
“我這一路見過不少私下爭鬥的修士，不是為了自保護道，純粹是為了搶奪機緣、欺壓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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