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缺的不是一份能證明人活過的東西，而是讓證明在整段航程裡持續更新的辦法。飯冊只記早上，海霧走到中途便會問此刻船上是否還有活人。
謝無恙道：“讓人一路吃。”
“四十二個人吃到過海，我們先餓死。”孟聽瀾說。
“可以一路吵。”沈照夜道。
“海霧聽得懂？”
“未必。先記。”
孟聽瀾真在賬邊寫下“持續活證”，旁邊注了兩個待試方案：進食、爭吵。
賀雲舟又補一項劍鳴，溫扶搖補體溫，田小滿堅持門閂也該算。沒有一項單獨夠用，疊在一起或許能造出一條不依賴真名的船陣。
眼下他們連船都沒有。
紀無塵去問碼頭短工。
白潮渡願意僱人卸鹽，一袋兩枚銅錢。四十多人幹一日，連最小的船槳都買不起。田小滿仍帶幾個能動的人去了，至少換午飯。
謝無恙也想搬。
溫扶搖把他按在藥鋪門口。
“你右手不能動。”
“一隻手能搬。”
“傷口裡的殘火呢？”
“封著。”
“誰封的？”
“你。”
“那聽我的。”
謝無恙坐在裝鹽的木箱上，臉比短工還難看。
沈照夜陪他坐了一會兒。
“想回去？”
“沒有。”
“我沒說回青嵐。”
“那回哪？”
“不知道。”
謝無恙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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