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一十三個人不可能全上船。
也不可能全塞進一座陣。
孟聽瀾把公示序表貼在碼頭木牆上，只貼五層規則，不貼青嵐的辦法。
“什麼叫沒有辦法？”一個鹽工問。
“就是沒有誰能保證你們五日後都活。”
“那你們查什麼？”
“查沒船位為什麼會被寫成死者。”
“查完不救？”
田小滿在旁邊聽得著急，想說至少會救。溫扶搖先把他拽回來。
這句話不能替四十二個傷病未愈的人說，更不能替七百多人許。
孟聽瀾只告訴眾人一件已驗證的事實：命籤會用船冊挑出留城者，再根據他們未來幾日最固定的去向分配死法。
第一名鹽工每天在三號貨堆卸鹽，所以黑羽落在三號貨堆。
阿沅每天午後走鹽倉後巷，所以她的羽痕指向那條巷。
若他們改變去向，預寫結果會遲疑。
“都去城北？”有人喊。
“不行。”沈照夜道。
他蒙著左眼坐在木牆下，聲音不大。
“所有人走同一條路，命籤只需寫一次。”
“那往哪走？”
“自己定。”
人群先是沉默，接著更亂。
有人決定今日不卸鹽，回家收拾東西；有人家就在鹽倉後，換路反而要經過兩處封門；病坊的人不能隨便搬，離開藥陣可能撐不到明日；漁戶的船已被徵，所謂改變去向，只能從一個碼頭走到另一個碼頭。
青嵐不發統一路線。
他們只借出紙筆，讓每個人寫一件今天與往常不同、卻確實做得到的事。
不會寫字的就畫。
一個鹽工畫了兩隻一大一小的桶，表示與同伴換班；一個漁婦按下左手掌，她決定不再去東岸等兒子，改到病坊幫忙；城北病坊的老人撕下半張藥單，他明日不在固定床位喝藥，要坐到院門口曬一刻太陽。
沒有一項像逃生大計。
最先拒絕寫的是一個賣魚餅的老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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