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拆除外架
南城專案的外架拆除是從頂樓開始的。
工人們繫著安全繩，一層一層往下拆鋼管，鋼管碰撞的叮噹聲從樓上傳來，清脆又沉悶，像是金屬在說話。拆下來的鋼管用繩子捆好，從樓頂吊下去，吊繩緩緩下降，地面有人接應，把鋼管接住碼放整齊，一根一根摞成堆，等著貨車來拉走。灰塵和鐵鏽的氣味飄散在空氣裡，風吹過來的時候味道更濃一些，帶著一種舊金屬特有的澀味。
劉經理在樓下盯著，手裡的對講機時不時響一下，樓上和樓下溝通順暢。他從早上七點就站在這了，太陽昇起來的時候影子從身後縮到了腳底下，又慢慢往另一邊拉長。他抬頭看著工人們在半空中作業，安全繩釦在鋼架上，身體懸在半空，手裡的扳手擰著扣件，每拆一節鋼管都要確認下面沒有人經過才鬆手往下放。
林塵去了一趟現場，站在警戒線外面看了一會兒。他沒有靠太近，遠遠地看著樓體逐漸露出原本的面貌——腳手架一層一層地減少，混凝土的柱子和樓板顯現出來，灰白色的表面露在陽光底下，沒有裝飾，沒有外立面，但輪廓已經清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鋼管像一件衣服正在被慢慢脫掉，樓體本身露出來，比想象中還要結實。
他抬頭看了一會兒，沒有多說話，轉身走了。劉經理在後面喊了一句“林總，下週應該能拆完”，林塵回頭擺了擺手，示意聽到了。
省城那邊，許總髮來影片，第八層的柱子已經立起來了。影片裡工人們正在搭腳手架，鋼管一根接一根往上接，扣件擰得咔咔響，每一根都卡到位了才鬆手。許總在影片裡說，工人們已經完全上手了，配合默契，材料也從來不缺，鋼筋水泥都是提前訂好的，工地上的堆場整齊有序，沒有亂七八糟的雜物。
林塵看完影片，回了一個“好”字，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工人注意保暖，別凍著了。”許總回了一句：“放心，棉衣手套都發了。”
付總那邊，宣傳冊已經印出來了。她寄了一箱樣冊到南城，趙志遠拆開放在林塵桌上。紙箱開啟的時候還有一股油墨味，淡淡的，不難聞。林塵翻了翻樣冊，紙張厚實，手感不錯，印刷清晰，戶型圖上的標註也準確，每個房間的尺寸都標了，沒有漏掉任何一間。他合上樣冊，讓趙志遠給付總回話，說沒問題，可以大面積鋪開了。
物流園專案那邊，周遠在搞冬季消防演習。物業員工在廣場上點了一盆火，模擬起火場景，保安們輪流操作滅火器，拔銷、對準、按壓，動作熟練，火滅得又快又幹淨，白煙升起來沒多久就散了。周遠在旁邊看著，每個人都操作了一遍，沒有一個人卡殼。業主們在旁邊圍觀，有人拍了影片發到群裡，說“物業這演習搞得認真”，也有人回了一句“看著放心”。
示範區商業街的跨年活動方案定下來了。孫梅說舞臺搭在廣場中間，不大，但夠用。燈光音響租好了，樂隊是本地一個經常在酒吧演出的組合，三個人，吉他貝斯鼓，收費不高但水平不錯，上次集市活動他們來唱過兩首歌，反響挺好。抽獎的獎品是商戶贊助的，有代金券也有實物獎品，不用自己花錢買。
錦瀾灣那邊，王姐在群裡發了幾張照片。有人在樓下堆了一個雪人，雪人旁邊又多了兩個小的，一家三口排成一排。大一點的雪人戴著帽子，小的兩個光溜溜的，只有樹枝做的手。王姐說這是樓下鄰居帶著孩子堆的，三個雪人正好是一家三口，一個爸爸一個媽媽一個寶寶。有人在群裡回了一句“太可愛了”，有人說“我家孩子也想堆”。
林塵看到照片，沒有回覆。他每次都看，但從來不回，王姐已經習慣了，知道他在看就行。
晚上回到公寓，林塵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手機。許總髮來訊息說第八層樓板澆完了，明天開始做第九層。付總髮來訊息說宣傳冊已經開始分發了，線下發了幾家咖啡店和書吧，反饋不錯。劉經理發來訊息說外架拆了一半，明天繼續拆，週末能拆完。
他一條一條看完，沒有急著回覆，等了等，最後統一回了一個“收到”。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那道裂縫。裂縫還是老樣子，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邊，不深不淺，不寬不窄。他盯著裂縫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南城的外架在拆，省城的樓層在起，宣傳冊開始發了，三個方向都在動，沒有一條卡住。他閉上眼睛，拉了拉被子，明天還要去省城一趟，看第九層的實際進度，也該跟許總碰個面，聊聊後續的施工安排和材料儲備，別等到天氣再冷下來的時候才發現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