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樓體初顯
南城專案的外架全部拆完那天，林塵又去了一趟現場。
整個樓體完整地露了出來，灰白色的混凝土牆面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沒有外立面，沒有裝飾，就是最原始的混凝土表面，一道道模板留下的紋路橫平豎直，像是建築物的指紋。有些地方的紋路深一些，有些淺一些，但整體看起來整齊有序，像一本翻開的書頁在陽光下排列著。
林塵站在樓底抬頭看了一會兒，陽光從樓頂斜照下來，混凝土的表面微微泛著細碎的晶光。風從樓間的空隙裡穿過來，帶著初冬的乾冷，吹在臉上有點涼，但沒有讓他想走開的意思。
劉經理從側面繞過來，仰著頭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話：“裸樓看著也挺好看的。”他沒有等人回應，又補了一句，“以前拆外架的時候我都不看，拆完就走了，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多看了幾眼。”
林塵沒接話，但心裡認同。有些東西在它最樸素的時候反而最有力量。樓體靜靜地立在那裡，線條筆直，沒有多餘的裝飾，每一根柱子、每一道梁都看得清清楚楚，像一個人卸下了所有外套，露出最本來的樣子。那些模板留下的紋路在光線下形成明暗交錯的線條，深淺不一，像是一幅巨大的素描。
林塵問劉經理：“外立面材料什麼時候進場？”
劉經理說下週，石材和鋁板的供應商都已經確認了，樣品他也看過，跟設計圖對得上。石材是米白色的，表面做了輕微的荔枝面處理，不反光，摸上去有細小的顆粒感。鋁板是深灰色的，啞光，陽光下不會晃眼。林塵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省城那邊，許總髮來一段影片。第九層的樓板正在澆築混凝土，泵車的長臂伸到半空中，灰濛濛的混凝土從管道里湧出來，落進綁好的鋼筋網裡，迅速鋪開，覆蓋了底下的縫隙。工人們穿著雨靴踩在混凝土面上，用振動棒趕氣泡，嗡嗡的聲音從螢幕裡傳出來，低沉而連續。許總站在旁邊看著，手裡拿著一張圖紙，偶爾低頭對一下位置。
許總在影片裡說，第九層澆完就開始做第十層，年底做到十層以上的目標可以實現。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穩，像是已經算好了每一道工序的時間，誤差不會超過兩天。林塵看完影片，回了一條：“進度不錯，十層達成了就可以緩緩，不趕著做十一層。”許總說好，他說他知道輕重，不會為了搶進度犧牲質量。
付總那邊，宣傳冊發出去之後，陸續有一些客戶打電話來諮詢。付總說目前諮詢量不算大，但都是精準客戶，對專案的地段和戶型感興趣。她整理了一下諮詢客戶的資訊，有的是住附近的改善需求，有的是從別區過來的，還有幾個是投資客，但投資客佔比不高，大部分是自住。她說按這個節奏，開盤前蓄夠客戶量沒問題。
林塵讓她盯緊諮詢客戶的轉化率，別光看數量。付總說正在統計，月底出第一份資料報告。
示範區商業街的跨年活動搞完了。孫梅發了一段影片到群裡，廣場上搭了小舞臺，樂隊在臺上唱了四五首歌，底下站了不少人，有人舉著手機錄影，有人跟著節奏晃。抽獎環節氣氛不錯，中獎的人舉著獎品拍了照，笑得挺開。活動結束之後保潔團隊半小時就把場地收拾乾淨了，廣場恢復如初，連地上的綵帶碎片都撿乾淨了。
孫梅說活動效果比她預想的好，雖然天氣冷，但來的人比預期的多。她拍了照片統計了一下，大概有兩三百人參與，商戶當天晚上的銷售額也比平時好。她說下次可以再搞大一點，林塵說等春天吧，春天暖和了再搞。
錦瀾灣那邊，王姐在群裡發了一段影片。小區裡有人在放孔明燈，一盞橙黃色的燈緩緩升起來，越飄越高，在深藍色的夜空裡像一顆移動的星星，最後融進了夜色裡，再也分辨不出。王姐說不知道誰放的，但看著挺好看的。有人在群裡問放孔明燈安全嗎，會不會落到別人家陽臺上。王姐說應該不會，飄的方向是往河那邊去的，那邊沒有住宅。
林塵看到影片，還是沒有回覆。王姐後來私聊他，說：“你每次都看，也不說話。”林塵回了一個“嗯”字，王姐回了一串省略號。
東城專案那邊的二手房成交量開始回暖了。孫梅說最近看房的人多了不少，價格雖然沒漲但也沒有跌。她說這是好現象，說明市場信心在恢復，過完年可能會有一波小行情。
晚上回到公寓，許總髮了一條訊息說第九層樓板澆完了，明天開始搭第十層的架子。付總髮了一條說諮詢客戶的資料正在整理，下週發給他看。劉經理發了一條說外立面材料下週進場，到時發照片給他看。
他一一回完，南城的裸樓立在那裡，省城的樓在往上長，宣傳冊在路上飛，三個方向都在走，沒有一條停住。明天要跟付總碰個面，聊聊蓄客的節奏和開盤的時間節點，也該定個大致的時間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