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年前停工
省城專案停工那天，許總髮了一條訊息過來，就幾個字：“第十層做完了，工人今天撤場。”林塵回了“辛苦了”，許總沒有再回復。
工人們撤場的時候拍了張合影，發在工作群裡。一群戴著安全帽的人站成一排，有人抽菸有人笑，背景是剛澆完的第十層樓板，灰白色的一大片。許總站在旁邊，沒戴安全帽，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眼角有深深的紋路，穿著深灰色外套，站在人群邊上，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林塵看了照片，把手機放下了。
這個專案一共三十三層，目前才做到十層，離封頂還早得很。但按照許總的計劃，年底完成十層就暫停，等過了最冷的時候再復工。林塵心裡清楚，這十層只是打了個底，真正的重頭戲在年後，剩下的二十多層才是大頭。十層以上才是真正出形象的時候，但現在天氣太冷，混凝土養護期長，強行施工反而容易出質量問題。許總暫停的決定是對的，林塵沒有多說什麼。
南城專案那邊，外立面施工沒有停。冬季的白天短，工人們趁著天亮幹活，早上八點上工，下午四點多就開始收工，天黑了就幹不了。劉經理每天發進度照片，石材從底層往上貼，進度不快但看得見變化。底部三層已經貼完了，顏色跟效果圖上差不多，偏暖的白，在冬日的陽光底下不覺得冷。第四層正在做骨架，鍍鋅鋼的骨架固定在牆體上，工人們吊在半空中操作，遠遠看去像一個個黑色的點在灰白色的牆面上移動。
林塵隔兩天去現場看一眼，也不多待，繞著工地走一圈，跟劉經理說幾句話就走了。工人們認識他，但不會主動搭話，頂多點個頭，又低頭繼續幹手裡的活。林塵也不打擾他們，該看的看完就走，不需要多說廢話。
物流園專案那邊，周遠在搞年前最後一次大掃除。物業把小區裡裡外外徹底清了一遍，樓道、電梯、車庫、綠化帶，每個角落都掃過拖過。保潔大姐們幹了兩天，腰都直不起來，但群裡沒有人抱怨，說快過年了，乾乾淨淨的好。業主在群裡拍了照片，地面亮得反光，問是不是打了蠟。周遠回了一句：“沒有打蠟，就是拖得乾淨。”
示範區商業街那邊，孫梅把節日活動的方案提前做好了，發到群裡讓大家看。方案簡單，就是猜燈謎和包湯圓比賽，成本不高，重在熱鬧。猜燈謎的題目她自己在網上搜的，包湯圓的材料讓商戶贊助，不需要額外採購。林塵看完說可以，預算控制在兩千以內，不夠再補。
東城專案的二手房成交量又漲了一點，年前反而比平時多賣了幾套。孫梅說有些人在外地的趕在年前回來辦手續，年底反而成了一個小旺季。她說這一年華瑞在南城的口碑算是徹底立住了，房價穩，物業好，業主住著舒服，二手房的買家來看房基本都是衝著小區品質來的，價格反而不是最在意的事。
錦瀾灣那邊，王姐在群裡發了一段影片。有人在樓下放煙花棒，滋啦滋啦的火星子在夜裡劃出弧線，兩個小孩一人一根，舉著滿院子跑，身後跟著大人，一邊喊慢點跑一邊又掏出手機拍影片。王姐說快過年了，小區裡熱鬧起來了。
林塵看到影片，沒有回覆。
年前的最後幾天，林塵沒怎麼去工地。南城的工地還在收尾，省城那邊停了，銷售那邊付總也在做年前的總結。她把蓄客的資料整理成一份簡表發過來，諮詢客戶總數已經接近兩百組，意向客戶過了一百組，其中對一百二十平戶型感興趣的佔了將近一半。她說明年開春開盤的話，蓄客量是夠的，就看市場熱度了。
陳國棟打了個電話來，問過年怎麼安排。林塵說沒安排，就在南城待著。陳國棟說那來家裡吃飯，你阿姨唸叨好幾次了。林塵說好。
晚上回到公寓，林塵躺在床上，手機裡攢了不少訊息，有恭喜新年的，有彙報進度的，有約年後見面的。他一條一條看完，沒有急著回。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那道裂縫。裂縫還是老樣子，在暗處安安靜靜地躺著，不擴張也不縮小，從他搬進來就在這裡。
窗外偶爾傳來鞭炮聲，遠遠的，悶悶的，像是隔著好幾條街傳過來的，悶聲悶氣地響幾下就停了。年關近了，整座城市的節奏在慢慢放慢，工地停了，路上的人也少了，只有路燈還按時亮起來，把那些空蕩蕩的街道照得發白。他翻了個身，省城專案只做了十層，但停了是為了年後更好的往上走。樓在休息，人也在休息，等開春了再繼續，不差這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