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年後復工
春節剛過，省城專案的工地就重新熱鬧起來了。
許總提前三天就發了通知，說正月初八復工，讓工人們按時到崗。初八那天早上，工地門口停了十幾輛電動車和幾輛麵包車，車筐裡塞著水杯和手套，有的後座還綁著從老家帶來的袋子和紙箱。工人們陸續進場，有人穿著新外套還沒換下來，有人手裡拎著保溫杯，杯蓋上冒著熱氣。春節胖了一圈的也有，下巴圓潤了些，說話聲比年前響亮了幾分。
許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簽到簿，一個一個點名。每點到一個，就有人應一聲“到”，聲音從隊伍裡傳出來，參差不齊的。許總點完名，合上簿子，抬頭掃了一眼隊伍，把手裡那根沒點的煙夾到耳朵後面，說了一句“都來了，好”，然後轉身帶著人往工地裡走。
林塵沒有去現場，但許總髮了影片過來。第一段影片裡，挖掘機正在清理春節期間堆積的雜物，枯枝落葉和碎布頭被剷鬥攏成一堆，剷起來倒進卡車裡，車廂裡的碎渣揚起一小片塵土。第二段影片裡，工人們已經站到樓面上開始幹活了，第十一層的柱子正在綁紮鋼筋，鋼筋工蹲在架子上擰扎絲，動作恢復了年前的熟練度。風大，有人把手縮排袖子裡，但手上的活沒停。許總在影片最後說了一句：“工人都齊了，材料也到了，今天開始做十一層。年前備好的鋼筋水泥都還在，沒凍壞，開年就能直接幹。”
林塵看完，回了一個“好”字，又補了一句：“注意保暖，別凍著。”許總回了兩個字：“放心。”
南城專案那邊，外立面施工也沒有停。過年期間只停了五天，工人們回家吃了年夜飯，初三就陸續回來了。劉經理說石材已經貼到了第八層，進度比預期的快，因為冬季雨少，幾乎沒有因為天氣原因停過工。他說這種乾冷天氣反而適合貼石材，膠幹得快，不用等太久就能上下一層。
林塵讓他繼續保持這個節奏，天氣轉暖以後可以適當加快一點速度，爭取春末把外立面全部做完。劉經理算了算時間，說按現在的進度，四月底應該能收尾，比原計劃提前了將近一個月。
物流園專案那邊，周遠在搞年後大掃除。春節期間雖然物業有人值班，但還是積了不少垃圾和雜物，煙花碎屑、爆竹殼、被風吹到綠化帶裡的塑膠袋和包裝紙。保潔團隊花了兩天時間，從早到晚幹，把小區徹底清理了一遍，連綠化帶深處的枯枝都撿乾淨了。周遠在群裡發了通知，說小區恢復了正常服務，有什麼事隨時聯絡物業。有人問“過年值班的保安有沒有加班費”，周遠說按國家規定給了三倍工資，一天都沒少。
示範區商業街的元宵節活動提前一週就開始準備了。孫梅忙裡忙外，跑了幾個商戶，定了燈謎的題目和包湯圓的材料。謎語是她從網上找的，打印出來剪成小條，打算用紅繩子掛在廣場的燈架上，風吹起來的時候紙條晃晃悠悠的，看著喜慶。湯圓的糯米粉和餡料是幾個商戶主動贊助的，芝麻餡和花生餡，裝了一袋一袋堆在商戶的倉庫裡。孫梅說成本控制在兩千以內，基本做到了，沒有超預算。
付總那邊，年後蓄客的工作也正式啟動了。她發來一條訊息，說春節假期積攢了不少諮詢電話，都是過年期間親戚朋友互相介紹的，有的是自己在省城過年時路過工地看到的。有幾個客戶已經初步表達了購買意向，讓置業顧問發了戶型圖過去，對方說看著不錯，等開盤了再來看看。付總說蓄客情況比預期好，建議把開盤時間定在三月中下旬。林塵看了日曆，說三月下旬可以，具體日期你根據蓄客進度來定就行。
東城專案的二手房成交量在年後略有回落，孫梅說這是正常的，春節剛過大家還沒緩過來，過一陣子就好了。她說往年也是這樣，春節後半個月市場會偏冷，等天氣暖和了就慢慢熱起來。
錦瀾灣那邊，王姐在群裡發了一段影片。有人在樓下放風箏，天還冷，但風已經不那麼刺骨了，吹在臉上不像冬天那樣發疼，只是涼涼的。風箏是一隻紅色的金魚，尾巴長長的，在天上左右擺著，像在水裡遊。幾個小孩仰頭看著，其中一個伸手夠了一下，當然夠不著，又縮回手塞進外套口袋裡暖著。旁邊的大人笑出了聲，聲音在空曠的小區裡傳出去很遠。
林塵看到影片，沒有回覆。王姐已經習慣了，知道他每次都在看。
省城專案的第十一層樓板澆完那天，許總髮來一條訊息：“十一層完了，明天開始做十二層。復工之後比年前還順，工人狀態好，材料也足，照這個速度三月底能到十五層左右。”林塵看著螢幕上的字，手指在手機邊沿停了一下。能到十五層，比年前預估的進度還要快一些。他沒有多問，打了一個“好”字發了出去。
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準時亮起來，光落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把水泥路面照出一層淡淡的白。遠處工地上的塔吊燈光一閃一閃的，停了幾天又重新亮了起來。林塵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那盞燈懸在半空中，在夜風裡緩慢地轉動著，像什麼人在高處舉著一盞燈在四處照看。南城這邊的外立面石材一塊接一塊往上貼，省城那邊的樓層一層接一層往上長，開年之後兩邊都動起來了，誰也沒有落下誰。春天的腳步近了，雖然風還是冷的，但那股勁兒已經變了，不像冬天那麼硬，吹在臉上軟了一些。他能感覺到，樓在長，塔吊在轉，日子也在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