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十五層
省城專案做到十五層那天，許總髮了一段語音過來，語氣比平時鬆快了不少：“林總，十五層了。年前定的目標，開春一個月就幹到了。”語音裡背景音很嘈雜，能聽到塔吊運轉的嗡鳴和工人們的吆喝聲，混在一起，有一種熱氣騰騰的鬧騰勁兒。林塵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沒有回語音，打了兩個字：“收到。”
從十層到十五層，五層樓，只用了一個月出頭。開春之後天氣轉暖，混凝土養護期縮短，工人們幹勁也十足，進度一下子快了不少。許總說照這個速度，夏天能到二十五層左右，秋天封頂問題不大。林塵沒有催他，但許總自己算得很清楚，每層多少天、材料夠不夠、工人有多少，心裡都有數。
南城專案那邊，外立面石材已經貼到了十五層。整棟樓從遠處看已經基本成型了，米白色的石材和深灰色的鋁板交錯分佈，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劉經理發了張照片過來，整棟樓在藍天下乾淨利落，跟旁邊的舊建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林塵把照片放大看了看，線條走得直，石材縫隙均勻，沒有歪歪扭扭的情況。他看完沒多說什麼，回了一句：“繼續，別鬆勁。”
物流園專案那邊，周遠在搞春季綠化補種。去年冬天凍死了一些灌木和草皮，現在天氣回暖了，他讓人重新補上，樹種和草籽都買好了，工人正在挖坑栽種，一行一行地補，新土翻出來的顏色深褐色的，帶著潮溼的泥土味。有人在群裡問補的是什麼品種，周遠說是冬青和麥冬，好養活，不用費心打理。
示範區商業街的元宵節活動搞完了，反饋不錯。孫梅把活動照片發到群裡，廣場上掛滿了紅紙條，有人站在紙條下面仰頭看謎面，有人拿著筆在紙上寫答案，猜中的到攤位前領一小袋湯圓，隊伍排得不算長但一直有人。孫梅說成本控制得挺好，比預算還省了幾百塊，商戶們也覺得活動聚人氣，問下次什麼時候再搞。
付總那邊，開盤的日子定下來了。三月二十八號，週日，上午九點。她說蓄客量已經夠了，意向客戶超過了一百五十組，開盤當天預計能消化掉大部分房源。她問林塵開盤當天要不要來現場，林塵想了想，說到時候看情況，有空就去。
付總說：“你最好來一趟，省城的客戶看到老闆本人，心裡更踏實些。”
林塵說好吧。
東城專案的二手房成交量在三月重新活躍起來了。孫梅說開春之後看房的人明顯多了，華瑞的房子在南城已經形成了口碑效應，很多買家都是衝著品牌來的。
錦瀾灣那邊，王姐在群裡發了一段影片。有人在樓下打羽毛球，兩個人一來一回，球拍揮動的聲音清脆利落。旁邊有人在跳繩，繩子甩在地上啪啪響。陽光從樓間照過來，把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王姐配了一行字：“春天到了，大家都出來活動了。”
林塵看到影片，還是沒有回覆。
省城專案的進度比預想快，林塵決定提前去一趟看看。出發那天早上，他給許總髮了一條訊息：“今天下午到，看看現場。”許總回了一個“好”字。
下午到了省城工地，許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安全帽。他把帽子遞給林塵，邊走邊說：“十五層剛澆完，十六層的柱子立了一半了，你上去看看嗎？”
林塵點了點頭，跟著許總上了施工電梯。電梯升到十五層停下來，許總邁出去，林塵跟在後面。樓面上鋼筋密佈，工人們正在綁紮柱子鋼筋，有人蹲著擰扎絲，有人扶著鋼管站在架子上。風比地面大多了，吹得安全帽的帶子啪啪響，站久了臉會發僵。許總站在旁邊指著遠處說：“那邊能看到省城的電視塔，天氣好的時候還能看到更遠的山。”
林塵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電視塔的尖頂在灰藍色的天際線上露出小小的一截，像一個插在遠處地面上的細針。風太大了，吹得人站不太穩，站了一會兒他就下來了。
回到地面，許總問了一句：“感覺怎麼樣？”林塵說：“進度不錯，質量也看到了，沒有問題。”許總說那行，後面幾層也按這個標準來。
回南城的路上，天已經擦黑了。高速上車不多，遠處的山影在暮色中融成一團墨色。他握著方向盤想了一會兒，省城專案做到十五層了，南城的外立面也快收尾了，兩個專案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往前走，沒出什麼岔子。再過十幾天就開盤了，到時候要忙的事還多，他得把時間安排好，兩邊都要顧上。
手機螢幕在副駕上閃了一下，一條訊息提示跳出來，他沒看，繼續開車。路燈從頭頂一盞一盞地掠過，光在擋風玻璃上明滅交替，高速路向前延伸著，在夜色裡看不到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