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首開告捷
開盤的那一天，林塵六點多就醒了。
窗外的天剛矇矇亮，路燈還亮著，街上沒有什麼行人。他躺了一會兒，起來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下樓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他開車去省城，路上車並不多，到了專案附近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半。售樓處門口已經排了十幾個人，有人搬著小板凳坐著，有人靠著牆站著低頭看手機，風還有點涼，有人縮著脖子，把領子豎起來，手插在口袋裡。
付總已經到了，穿著深色的職業裝，正在門口跟幾個置業顧問交代事情。看到林塵來了，她走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人比預想的來得早，八點就開始有人排隊了。我讓人提前開門放了他們進去，在等候區坐著等，有茶水有點心。”林塵看了一眼售樓處裡面，等候區的椅子上坐了大半，有人在喝茶，有人在翻宣傳冊，有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林塵說：“你安排就行，不用管我。”
付總點了點頭，轉身進去了。
九點整，選房正式開始。
第一批客戶進了選房區，裡面很快就傳出了銷控表被貼紅貼的聲音，一張一張地響，快而果斷。林塵站在售樓處外面，沒有進去。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的情況，置業顧問帶著客戶在沙盤前面介紹，有人指著樓棟位置在問，有人已經在簽約臺前面坐下開始填表了。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簽完字站起來，走路的步子比來時明顯輕快了一些，出了門口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才緩過來。付總在選房區門口站著，手裡拿著對講機，偶爾低聲說兩句，大部分時間只是看著，她站在那裡，像一根定在中間的樁，周圍的人來來回回，她一動不動。
一個多小時後，付總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銷控表，上面紅的貼了一大半，像是有人拿著一盒紅圖釘一顆顆按下去。
她走到林塵面前，說了一句：“首推的一百二十套，已經賣了九十多套了。”
林塵接過銷控表看了一眼，紅的密密麻麻，沒剩幾套了。
他看了一會兒，把表還給付總：“那剩下的也快了。”
付總接過表，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他：“你不進去看看嗎？”
林塵說：“在外面看看就行了。”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付總再次從裡面出來，手裡的銷控表已經蓋滿了紅印。她把表折了一下放進口袋裡，說了一句：“一百二十套，全部賣完了。”
付總站在門口，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一點，她抬手別到耳後：“後面還有排隊的客戶，不過今天沒有房源了。我讓置業顧問登記了他們的聯絡方式，後面加推的時候優先通知。”
林塵說好的。
售樓處裡面還有人沒有走，聚在沙盤前面不散開，跟置業顧問反覆確認加推的時間和價格。有人站在銷控表前面拍照，拍完發到手機上，大概是發給沒來的家裡人看的。付總走進去跟置業顧問說了幾句話，售樓處裡的燈亮堂堂的，照得整面銷控表上的紅印子更加鮮豔，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紅印子是今天一個一個貼上去的，從第一張到最後一張，都沒有空過。
韓總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站在門口往裡面張望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林塵旁邊，說了一句：“一百二十套一上午賣完，這個成績可以了。”
林塵說：“是付總蓄客做得好。”
韓總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售樓處裡面的人，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有關的事，又像在看一件別人家的事，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嘴角有點平，但眼神里好像放下了什麼。
下午兩點多，售樓處的人終於散得差不多了。付總把最後一批客戶送走，轉身走回辦公室收拾桌上的資料，把剩餘的物料裝箱，讓置業顧問各自去休息。她的神色比早上放鬆了一些，頭髮後面有一小縷翹了起來，她自己沒發現。
回南城的路上，天開始暗了。高速路上車不多，路燈還沒亮。林塵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想起了今天上午的事。一百二十套，一上午全部賣完，在省城算是開了個好頭。
手機震了一下，付總髮來一條訊息：“今天的資料我整理好了，明天發你看，加推時間建議定在四月中旬，到時有需要我提前準備。”林塵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到副駕上。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遠處的城市燈光一點一點地亮起來。他握著方向盤，車窗外的風帶著春天的氣息，暖的，軟的，不像冬天那麼扎人。風從半開的窗戶裡灌進來，吹在臉上，帶著樹木和泥土的氣味，溫潤潤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土裡拱出來，頂破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