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反手一刀
恆達投訴失敗的訊息，在省城地產圈傳得比預想快。
付總打電話來說，規劃局的核查結果公示之後，當天就有幾個同行打聽情況，問華瑞是不是跟規劃局有什麼特殊關係。付總說沒有特殊關係，就是手續齊全不怕查，所有變更批覆都有存底，日期、編號、蓋章一樣不缺。對方沒再接話，但訊息已經傳出去了，恆達試圖用投訴的方式打壓對手，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告人不成反被記了一筆。林塵沒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他讓趙志遠把恆達專案周邊的地塊資訊再梳理一遍，看看有沒有可以提前佈局的機會。趙志遠問他是不是想借著恆達現在的頹勢再推一把，林塵說不是推一把，是把該拿的東西拿到手，總不能老等著別人出招。
趙志遠當天下午就把資料發過來了。恆達專案旁邊有一塊小地，面積不大，位置偏，原本是工業用地，最近剛剛完成性質變更。起拍價不高，但報名時間馬上截止。趙志遠說這塊地除了位置靠近恆達，沒有別的缺點，拿下之後可以做個小體量的商業配套，跟省城專案形成互補，以後兩個專案之間的片區也能連起來。
林塵看完了資料，說：“這塊地，我們要了。”趙志遠問是不是有點匆忙，還沒來得及做詳細的測算和盡調，萬一起拍價被抬高了不划算。林塵說：“不用算了。恆達投訴我們，輸了。現在他們士氣低，專案又沒動起來，我們再拿下他們旁邊的地，他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趙志遠沒再說話，當天就報了名。
競拍那天，林塵沒有去省城，讓趙志遠全權處理。
趙志遠到現場的時候，交易中心的大廳裡零零散散坐了七八個人，大部分是來辦其他手續的。拍賣師上臺介紹地塊情況和競價規則，起拍價報出來之後，趙志遠環顧了一圈，沒有人舉牌。拍賣師喊了第一次，趙志遠舉牌。喊了第二次，沒有人跟。喊了第三次，木槌落下，成交。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快得連旁邊的登記員都愣了一下，像是不太相信這麼安靜就成交了一塊地。
趙志遠在成交確認書上簽字的時候，旁邊的工作人員多看了他一眼，可能是覺得奇怪，為什麼只有一家公司來拍這塊地，像是提前知道不會有競爭一樣。趙志遠沒有解釋，簽完字就走了。
訊息傳回恆達那邊，據說當天下午他們的內部會議開得比平時長了將近兩個小時。有人在會上拍了桌子，說當初投訴華瑞的決定是個錯誤，不僅沒傷到對方，反而把自己的精力分散了，現在連旁邊的地都丟了。也有人提出另一個想法，說專案本身還沒開工，乾脆先停了，等風頭過去再說。但反對的人說停了就是認輸，以後在省城就再也不用混了。爭論了很久也沒有達成一致，散會的時候有人臉色很難看，有人一言不發地走了。
付總把打聽到的情況轉述給林塵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並不張揚的輕快。她說恆達現在內外交困，投訴把自己搭進去了，周邊的地又被華瑞拿了，士氣已經低到了谷底，連下一步該怎麼走都在猶豫，早先的銳氣已經完全不見了。
林塵聽完沒有多說什麼，讓付總繼續盯，別放鬆。
省城專案的施工進度沒有受任何影響。許總髮來的影片裡，樓面已經做到了二十八層，工人們在綁紮鋼筋，吊臂一趟一趟地往上運材料，樓體越來越高，站在下面仰頭看已經有點費脖子了。林塵看完影片回了一個字：“好。”
趙志遠後來問林塵拿下那塊地是不是為了壓恆達，林塵說壓恆達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省城專案的客戶需要有配套的商業設施，那塊地剛好補上了這個缺口，哪怕恆達不鬧，那塊地也是遲早要拿的。
周遠那邊也傳來一個訊息，他說物流園專案的業主滿意度調查結果出來了，滿分一百分，平均分九十八點六。林塵看了一眼數字，說了一句不錯，沒有再多問。九十八分和九十九分在他看來沒什麼差別，業主覺得住得舒服就行了。
晚上回到公寓，林塵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手機。許總髮了一張照片過來，站在樓頂拍的，俯瞰整個省城的輪廓。樓群在暮色裡層層疊疊，遠處的電視塔亮起了燈，像一根細長的銀針插在天際線上。林塵看了幾秒，沒有存也沒有轉發，把手機放到床頭。
恆達的那幾招已經用完了，投訴、挖人、卡供應鏈，能出的牌都出完了，沒有一張管用的。接下來他們要麼老實做自己的專案，要麼退出省城市場，不管選哪條路，都不會再影響林塵的節奏。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模糊的光斑，安安靜靜的，像一層薄薄的霜鋪在那裡。他翻了個身，拉過被子，閉上了眼睛。那道光還在原地亮著，不動，也不會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