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暗箭
趙志遠的名單第二天就發過來了。
恆達接觸了四家公司，兩家是省城的建材供應商，一家是渠道代理，還有一家是施工隊的勞務分包。開出的條件都差不多，價格比華瑞目前的採購價高百分之五左右，結算週期縮短了一半，還承諾未來恆達所有專案的優先合作權。
林塵看完名單，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問趙志遠：“這四家裡面，哪家跟華瑞合作的時間最長？”趙志遠說施工隊勞務分包那家，從南城專案就跟著華瑞了，快兩年了。林塵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單，沒說話，像是在等什麼。
下午，趙志遠打來電話，語氣比平時快了一些：“恆達接觸的那家建材供應商，剛才主動聯絡我了。”林塵問對方說什麼了沒有，趙志遠說對方原話是“恆達那邊找過我，但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先跟你說一聲，讓你們心裡有底。”林塵聽完，讓趙志遠回了一句“知道了，謝謝”，然後掛了電話。第一家選擇了站隊，既沒有完全拒絕恆達，也沒有背叛華瑞，而是把選擇權交了出來，至少沒有偷偷摸摸地兩邊吃。
第二天，渠道代理那邊也來了訊息。對方沒有打電話，直接發了條微信給趙志遠，說恆達找過他們，但他們沒接，因為華瑞的付款週期一直很穩定，從未拖延過，合作了這麼久心裡踏實。趙志遠把截圖轉給林塵，林塵看了看，並沒有回覆。
第四天，勞務分包那邊的人親自來了一趟南城。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舊工裝，坐在華瑞的會客室裡，手裡捧著一杯水，說得直白：“林總，恆達找我了，開的價比你這邊高。我來就是跟你說一聲，如果你這邊不加，我就過去了，咱倆合作了兩年，我不想偷偷摸摸的走呀。”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做出的決定。
林塵看了他幾秒，問他：“恆達開了多少？”對方報了一個數，比華瑞當前的價格高百分之八。林塵聽完，沒有猶豫，說：“這個價格我這邊給不了你，你可以去恆達，我沒有什麼意見。”對方愣了一下，問那後面的合作怎麼辦。林塵說：“你去了恆達，我們以後的專案有機會再合作嘛，你走的時候把交接做好就行。”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說好，站起來走了，杯子裡面的水沒有喝完。
趙志遠後來問林塵為什麼不挽留他，對方跟華瑞合作了兩年，技術也熟，換人還要重新磨合，至少得花一兩個月才能順。林塵說：“他來找我，不是來談心的，是來比價的，比價的人留不住，今天加了明天還會有人出更高，走了就走了，把交接做好就行。”趙志遠沒再問了。
恆達那邊挖人的訊息在圈子裡傳開之後，付總打來電話，說渠道方面會不會受影響，要不要提前做點準備，穩住現有的合作方。林塵說不用，該走的人留不住，該留的人不會走，你去穩住反而顯得我們慌了。付總說好，又說恆達這次挖人雖然沒有挖動，但說明他們盯得很緊，以後還會出別的手段。
林塵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工地上忙碌的塔吊和來來往往的工人。恆達的人以為挖走幾個人、撬走幾條供應鏈就能讓華瑞亂陣腳，結果他們伸出的手只抓住了一把空氣，什麼都沒有摸到就走了。那些接觸過的供應商和渠道方，沒有一個真正離開。華瑞的合作關係不是靠高價堆出來的，是靠這兩年一個一個專案做出來的信任壘起來的。
他想了想，給趙志遠打了電話，讓他把恆達接觸過的那四家公司的名字列出來，發給集團法務部備案。趙志遠問備案做什麼，林塵說：“不做什麼，讓他們知道，華瑞不是不知道他們的小動作，只是不吭聲而已，以後再有類似的事，這些名單就是證據。”
掛了電話，他繼續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樓下。塔吊在轉，鋼筋在吊，工人在幹活，一切正常運轉。那些想從旁邊伸手的人，伸出來的手抓了個空，縮回去的時候也不會帶走什麼。樹已經長高了，風吹過來只會晃兩下，不會倒。樓底下的工地依舊忙忙碌碌的，塔吊吊著一捆鋼筋從頭頂緩緩轉過去，穩穩地落在樓面上。那捆鋼筋落下去的時候在樓面上彈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灰塵揚起來又被風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