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機會來了
恆達專案要賣的訊息，是趙志遠最先聽到的。
他在省城跟幾個同行吃飯的時候，有人隨口提了一句，說恆達的老闆最近在接觸買家，要價不高，只要能把債務覆蓋掉就行了。趙志遠當時沒有接話，但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跟林塵說了。
“訊息準確嗎？”林塵問。
“八九不離十，恆達確實在找人接手，他們的資金鍊徹底斷了，銀行催貸，供應商堵門，老闆已經好幾天沒去公司了，辦公室大門鎖著，外面貼了欠費通知，物業費已經欠了三個月沒交。”
林塵聽完沒有馬上決定什麼，讓趙志遠再打聽一下具體的債務情況和要價，有沒有其他家在看，如果有的話都是誰在看。趙志遠說好的。
南城專案的精裝修在正常推進。劉經理說地磚鋪了一大半了，櫥櫃也開始安裝了，樣板間的效果已經出來了，看起來跟設計圖差不太多，顏色、尺寸、材質都對得上。林塵說樣板間做完之後拍幾張照片發過來看看。
省城專案做到了三十二層。許總髮來的影片裡，樓面越來越高，站在上面能看得很遠很遠，城市盡頭的山脈清晰可見，像一抹淡灰色的筆觸橫在天空與地面的交界處，矮矮地鋪在那裡。許總說再有一個月就能封頂了，封頂之後就開始做外立面和內部的粗裝修。林塵回了一個字，好。
趙志遠第二趟從省城回來的時候帶了一份更詳細的資訊。恆達專案的總債務大概在兩個億左右，包含銀行貸款、供應商欠款和幾筆民間借貸，要價不高但要求一次性付款，不接受分期，也不能做債務重組。目前有兩家在談，一家是省城本地的小開發商，另一家是從外地過來的，背景不太清楚。
“他們要價多少？”林塵問。
“比市場價低不少，但債務情況比較複雜，有些賬目不清不楚的，可能要花時間梳理才能算清楚真正的成本。”
林塵想了想，讓趙志遠約恆達的負責人見一面，說華瑞有意向接盤，但需要看原始合同和債務明細。
趙志遠當天就聯絡上了對方，約在了省城一家酒店的大堂吧。林塵到了之後等了一會兒，恆達那邊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專案負責人，姓王，看上去有四十來歲，瘦瘦的，眼袋很重，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像是想在最短時間內把所有資訊都倒出來。另一個是他的助理，從頭到尾沒開過口，一直在低頭翻手機，像是在等人發訊息。
王經理把專案的資料攤了一桌子，從拿地檔案到施工許可到銀行貸款合同，裝訂成冊，厚厚一摞，邊上還貼著幾張不同顏色的標籤。他說：“林總，恆達的專案位置好，規劃指標也完整，要不是資金出了問題，我們不會賣的。我們的要價不高，只要能覆蓋債務就行。”
林塵翻了翻資料，問了一句：“債務明細有沒有單獨的清單？”
王經理說有的，遞過來一張表格。林塵看了一眼，表格上列了十幾項，有銀行、有供應商、有個人借款，每項金額和利率都標註清楚。他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停了一下：“這筆個人借款是誰的？”
王經理猶豫了一下，說：“是老闆自己借的，透過一家過橋公司。”
“利率多少？”
“月息百分之三。”
林塵沒有評價，把表格摺好放進口袋，說：“資料我先帶回去看，看完給你答覆。”王經理說好，又說希望能儘快，他們的時間不多了，銀行那邊已經在催了。
回南城的路上，趙志遠在車裡問林塵這筆個人借款是不是有問題。林塵說月息三分的過橋貸，說明恆達老闆已經走投無路了，連高利貸都借了，整個公司的賬早就亂了。這種專案接手之後最大的風險不是債務本身，而是債務背後那些說不清的關係，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一個人說你還欠我一筆錢。趙志遠問他那還接不接，林塵說接不接是後話，先了解清楚再說。
當天晚上，林塵把那疊資料翻了一遍，該做的記號做了，該圈的地方圈了，每一筆債對應的合同編號和還款期限都在表格上標了出來，跟原件逐一對照，沒有發現有對不上的地方。他沒有立刻做決定，把資料合上放進了檔案櫃裡。外面起風了，吹得樹枝在窗玻璃上劃過一道細細的聲響。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客廳，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什麼新訊息，又放下了。風還在繼續吹，那道刻痕在玻璃上停了一下，又被下一陣風抹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