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低價接盤
林塵把恆達的資料翻了三天時間。
不是翻一遍，是翻了三遍。每翻一遍就多看出一些問題，某筆銀行貸款的抵押物跟專案地塊根本對不上，有一張施工許可證的日期跟實際開工時間相差了兩個多月，還有幾筆供應商欠款的合同簽得含糊，沒有明確的付款節點和違約責任，像是隨便籤的。趙志遠在旁邊看著，說這些漏洞太大了吧，接了就是替別人填坑。
林塵合上資料：“漏洞大才好談價格，你約王經理再談一次嘛。”
第二次見面的地點換成了恆達專案現場。圍擋還在，廣告海報已經被風吹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捲了邊，耷拉著掛在鐵架子上。守門的老頭坐在門口打瞌睡，根本不認識林塵，也不問他們是來幹什麼的，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了。王經理在專案門口等著，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眼袋更深，外套袖口磨得發亮，像是很久沒有換過新的了。他看到林塵來了，快步迎上來，說了一句話：“林總，現在只有你們願意跟我們談了。”
林塵沒有接話，在專案外面走了一圈，看了看地塊的朝向、周邊環境和道路開口的位置，心裡默默算了一遍容積率、建築密度和商業配比，跟資料上的資料逐一核對。走完之後他才開口：“王經理，資料我看了，問題不少喲，銀行貸款的抵押物不對，施工許可證的日期有出入，還有幾筆供應商欠款的合同也不規範。這些漏洞如果不補上，接手的人就是往裡面填錢的。”
王經理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出來。
林塵繼續說：“我的出價是一億，你回去跟老闆談一談，能接受我們就籤合同，不能接受那就另找別人。”
王經理愣了好一會兒，像是沒想到林塵會把價格壓到這麼低。他說林總這個價格太低了喲，連債務都覆蓋不了。林塵說：“那是你的債務，不是我的債務，我買的是這塊地，不是你的債一億，足夠你們還清大部分債務，剩下的你們自己想辦法去解決。”王經理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圍擋後面那片已經荒了的地，風吹過來，地上的野草伏下去又站起來，顏色從淺綠到枯黃，邊緣開始發乾，像是很久沒有下雨了。他說回去跟老闆商量，明天給答覆。
第二天中午，趙志遠發來一條訊息。恆達老闆同意了，一億，整塊地打包轉讓。
趙志遠在訊息裡說了一句“比預計的低了不少”，林塵看完沒有回覆。價格低是因為問題多，對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從第一次接觸恆達到現在，對方出的每一張牌都沒有起什麼作用，投訴、挖人、抬價，能做的事都做了，沒有一件撐得住。到了這一步，他們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籤合同那天，林塵沒有去省城，讓趙志遠全權處理。恆達那邊來的是專案負責人王經理，簽完字的時候手有點抖，筆尖在紙面上停留了幾秒才挪開，像是不太相信這個專案就這樣轉手了。趙志遠把合同裝進檔案袋帶回來，放在林塵桌上，說了一句：“恆達的專案現在是我們的了。”
林塵開啟合同看了幾眼，確認關鍵條款沒有出錯，然後合上放進了檔案櫃。櫃子裡已經有不少檔案了，省城的、南城的、物流園的、商業街的，厚厚一摞，每一份都裝著簽字和蓋章的字跡。他不知道這些檔案放在一起有多少分量，但他知道那間櫃子裡裝著的東西比表面上看起來沉得多。
晚上回到公寓，林塵洗完澡躺在床上。許總髮來訊息說三十二層正在綁紮鋼筋，封頂前最後幾層進度會放慢，因為要預留裝置層和電梯機房的安裝空間。付總也發了一條訊息，說恆達專案被華瑞接手的訊息已經在省城傳開了，圈子裡的人都在討論，有人猜華瑞下一步要在省城擴張，也有人說是恆達扛不住低價甩賣。林塵並沒有回覆。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照進來，恆達的專案到手了，接下來要處理債務、理清合同、安排復工，事情一件接一件，但都不用著急，可以慢慢來，不是所有東西都要搶在別人前面，有時候等一等，看清楚了再動，反而走得更穩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