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加推
恆達專案的下一批次加推定在了下個月中旬。付總把蓄客資料發過來的時候，認籌量已經遠遠超過了可以出售房源的數量。她在電話裡說：“遠盛的展廳暫時沒有什麼動靜，目前對我們構不成任何壓力，反而因為遠盛那邊最近動作變少了，市場注意力沒有地方去，迴流的客戶比預想的還要多。”她沒有評價遠盛的節奏，只是在結束通話前說了一句：“遠盛展廳的營業時間從明天開始縮短兩個小時，下午五點就關門了。”
那條下沉通道里的燈會提前關掉兩個小時。遠盛管理層開會之後決定縮減了展廳的開放時間，從全天營業改成了縮短的兩個小時，像是某種訊號，表明他們的蓄客節奏暫時不會再有新的突破，已經進入了一個等待和觀察的階段。那個決定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如果一個專案的臨時展廳開始縮短營業時間，說明他們在短期內沒有新的蓄客動作了，能做的都做過了。
恆達專案的加推方案在開盤前一週就定了下來。房源數量比之前少了一些，但戶型種類更集中，只推最受歡迎的兩個面積段，付總說這樣可以加快選房節奏，避免客戶在現場反覆猶豫。她把選房流程重新排了一遍，用一張流程圖把所有環節連在了一起，從進場到離場，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時間節點和負責人簽字欄。
林塵看完了方案，說了一句“可以”。在開盤前三天，遠盛那邊又傳出了一個訊息。他們的臨時展廳改了營業時間之後，資料反饋依然沒有明顯改善，遠盛內部有人提議乾脆提前關閉展廳，把預算集中投放到正式售樓處開放之後的節點。但這個提議暫時沒有執行，像是還在等某個節點的到來，可能是等天氣變冷、等正式售樓處主體成型、等市場風向再次改變。
加推開盤那天，林塵沒有去現場。付總髮了幾張照片過來，售樓處門口排的隊伍比首次開盤那天還要長，沿著人行道拐了一個彎，有人搬了小板凳坐著等，有人站在隊伍裡低頭翻戶型圖，有人靠在牆邊跟家人通電話，每一步都在向前移動。選房區裡的銷控表上，紅點從上午九點開始就沒有停過，貼紅貼的工作人員換了一次人，前一個人貼到手腕酸了才換班，後面的人接著貼。
中午的時候，付總髮來一條訊息：“加推房源全部售罄，比預期提前了將近兩個小時，沒有一組客戶在選房區裡拖延時間。”訊息發完又補了一句：“今天現場來了兩個遠盛的人，站在馬路對面看了一會兒就走了，可能沒穿工裝，但我們的銷售在首次開盤時見過他們的施工負責人，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個人的側影輪廓。”
林塵看完訊息，把手機放在桌上，並沒有回覆。那兩個人站在馬路對面，隔著一條街的距離看著售樓處門口的隊伍和進出的人群。他們看到的時候，選房區裡面的紅點已經貼滿了整面牆，每一張都準確地覆蓋住了對應的房源編號，沒有一個落在格子外面。
錦瀾灣那棵桂花樹的樹冠又大了一圈，新枝已經長過了旁邊的冬青，邊緣處的葉片在風裡微微晃動，像在調整自己的位置。窗外的天光正在變化，路燈還沒有亮起來，街邊的行人比剛才多了幾個，三三兩兩地走著，有人在打電話，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在等紅燈時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工地的方向，又轉了回去。沒有人注意到遠盛那條下沉通道里的燈已經提前關了，也不關心那個展廳還在不在營業。那個位置已經不再是一個需要被記住的座標了，它只是地圖上的一條細線，在放大後會消失，被新的建築輪廓覆蓋。
林塵站在窗邊，沒有開燈，也沒有再看手機。恆達專案加推售罄的反饋他已經收到了，遠盛的人站在馬路對面看過之後也已經離開了，那條下沉通道里的燈已經提前熄滅了。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順序結束，沒有一件事需要他再去追問。
他關了燈，站在原處，窗外路燈的光芒從玻璃表面折返，在他靠牆的位置形成一道窄長的暗影，邊緣被光的亮度吸收、吞沒，與整片夜色融為一體，不留一點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