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邊緣試探
省城西南那塊新片區的前期調研，趙志遠跟了將近兩週的時間。他每週去一趟現場，拍些照片回來，把周邊的現狀一一記錄在案。地塊確實比東邊那塊要大，周邊還有學校在建，主幹道的路燈已經裝好了，路沿石也鋪完了，像是一個已經準備好接納開發的地方，只等著有人來落筆。
趙志遠第三次從省城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個訊息：“有一家公司在接觸這塊地了，省城本地的，叫振邦置業，規模並不大，成立時間也不算長，但老闆據說以前在省城做過幾個專案，不算生手。”林塵問了一句：“他們接觸到了哪一步？”趙志遠說：“還在前期階段，沒有正式報價，但已經跟相關部門的人見過面了，像是提前在摸底。”
林塵聽完，並沒有表態。振邦置業這個名字他不熟悉，但對方能在前期調研階段就介入，說明他們的嗅覺不差，動作也比其他觀望的人快了一步。他們可能是恆遠退出後最先察覺到風向變化的那批人，也可能是早就盯上了那個位置，只是一直沒有出手，等到遠盛和恆遠都退場了才按下開關。
趙志遠又補了一句：“振邦的老闆姓劉，以前在恆遠待過兩年，後來自己出來單幹了，他手裡有個小專案已經收尾了，資金回籠了一部分，正在找下一個方向。”林塵聽到“恆遠”兩個字的時候，目光停了一下。他沒有多說什麼，趙志遠也沒有再補充。
第二天下午，付總那邊也傳來訊息。她說振邦置業的人最近確實在四處活動，不只看了西南那塊地，還去了一趟東邊，像是在比較兩個方向的可行性。付總說：“他們現在還沒有確定方向，但已經開始動了。”林塵聽完，沒有回應。振邦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像是已經提前鎖定了一個方向，只是還在走確認流程。
林塵讓趙志遠把振邦置業的背景資料整理一份過來。趙志遠當天晚上就發到了他的郵箱。資料不長，幾頁紙，記錄了振邦的成立時間、股權結構、過往專案和目前的資金狀況。法人代表姓劉，在恆遠工作過兩年，參與過一箇中型住宅專案，後來自己註冊了公司，做了兩個小體量的樓盤，都順利完成了。趙志遠在郵件末尾附了一句話：“振邦目前的資金體量不大，但如果加上合作方的資金，肯定有能力吃下西南那塊地。”
林塵看完郵件，沒有回覆。振邦的人在恆遠待過，又是在恆遠退出之後才進入視線，像是一扇門關上之後，從門縫裡伸進來的另一隻手，還帶著上一扇門的餘溫，隔著一段距離，正在試探下一個可以推開的入口是否還留有未被鎖死的活頁。
又過了一天，趙志遠在電話裡說，振邦的人第二次去了西南地塊現場，這次帶著測繪人員，在地塊邊角做了標記。趙志遠說：“他們開始做前期測算了，速度比預想快，如果按這個節奏走，他們可能會在掛牌公告出來之前就準備好所有材料，公告一掛就能直接報名。”林塵說：“那就讓他們先測。”他沒有說後面的話。
天還亮著，遠處的塔吊還在轉動，振邦的人還在那些邊緣位置上做著標記。林塵站在窗邊，看著遠處那排正在移動的塔吊，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工地表面的防水卷材上，壓平了邊緣收口處的褶皺。標記已經做好了，那些測距儀和經緯儀已經收回了箱子裡，測繪人員也已經上車離開了。新的座標正在慢慢地出現在他的視野裡，還沒有完全展開，但他已經能看到它的輪廓了。那條邊緣線比他預想的更直，像是提前就被什麼人畫好在那裡，只等著有人沿著它走一遍，確認它沒有彎曲和中斷。他沒有看清那個人的手，但他已經看到了那條線在哪裡結束，又在哪裡開始。等到明天天一亮，他就能站在那條線的起點處，沿著它的方向一直走到盡頭，不需要中途停下來問路，因為他已經知道下一段會在什麼位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