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工人進場
西南地塊正式開工那天，林塵沒有去現場。趙志遠發了一段影片過來，畫面裡挖掘機正在平整場地，剷鬥貼著地面把土刮平，履帶碾過的地方留下兩道平行的印痕，從地塊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位置。趙志遠在影片下面留了一行字：“今天做清表，明天開始放線。”
但清表進行到第二天中午，趙志遠的電話來了：“林總，現場出了個情況。地塊東南角有一截地下管線，不在規劃圖上，挖掘機挖到了。”林塵問：“什麼管線？”趙志遠說：“像是廢棄的雨汙水管，埋深不深，口徑也不大。位置正好斜穿地塊東南角，如果不處理的話，後續基礎施工會遇到障礙。”林塵聽完，沉默了幾秒：“能確認是哪家單位的管線嗎？”趙志遠說：“正在查。”
當天下午趙志遠回了訊息：“查到了。是振邦當初做地勘的時候留下的。他們在雨季之前做地質勘探，在現場打了幾組取樣孔，其中一組當時沒有按照規範回填封堵，雨季期間灌入了大量泥漿和碎石，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填充體。挖到的那段管線就是當時遺留下來的一段取樣管。性質不屬於市政管線，不需要向規劃局報批，只需要現場清理填平。”趙志遠在彙報時補了一句：“振邦的人應該知道他們留下了那段管，雨季結束後直接撤場，沒有清理。而且那段管的位置很刁，剛好卡在放線的最外沿，如果要重新調整放線位置，就會損失至少兩米的可用深度，多出的空缺直接影響到建築的輪廓完整性。”
林塵聽完，說了一句：“拍張照片發過來。”趙志遠很快就發了照片過來。畫面裡是一截露出地面的管道口，已經被泥土塞滿，管口邊緣有一圈鏽跡和泥漿乾涸後留下的痕跡。管口周圍有明顯沉降，邊緣有一圈細微的裂痕，雨季的持續浸泡已經把管口周邊的土壓鬆了。林塵放大看了看那段管道的位置，放線圖上的標線已經延伸到了管道上方，像一條直線在即將穿過障礙物時被提前截斷。如果管道不處理，放線點就要整體向內縮兩米，損失的可建面積直接關係到總貨值。如果管線保留，整體退讓之後，邊界就會向內收窄，形成一個無法解釋的缺角，所有後續的標高和放樣點都會因為這個缺角而重新計算一遍，時間成本遠比換填幾車碎石的費用要高得多。
林塵看完，回了幾個字：“清理掉，填平。不用通知振邦。”趙志遠當天下午就處理完了。施工隊用機械把那段管道挖出來，用破碎錘把管道打碎，碎塊裝車運走，周圍的鬆軟土一併清走，換填級配碎石，分層回填、壓實。當天下午處理完之後，趙志遠又發了一張照片過來，同一角度，地面已經恢復了平整，土色均勻，沒有明顯的新舊交接痕跡。放樣線重新校核之後，延伸出去的方向沒有偏斜，連轉角處的角度都和圖紙上標的一模一樣。放線完成後，放樣點的誤差精確到了毫米級，沒有任何一項需要返工。
振邦的人不會知道那段管道已經被清理了。他們已經退場了，不會再回到西南地塊來找那段被遺漏的管道。新的工程已經開始在那個位置放線了，放樣線筆直地穿過了曾經埋過管道的區域，沒有任何偏斜，像是那段管道從未存在過。
當天晚上，林塵站在窗邊，路燈的光沿著街道延伸，穿過已經沒有障礙物的地塊邊緣，繼續向前鋪開。那截被遺忘在土層裡的管道碎片已經從地下被清除乾淨了，回填土已經壓實了，不會再有任何物體從地底伸出來擋住下一段放樣線的延伸。放線已經通過了，接下來就是開挖。那塊地已經不再屬於需要等待的位置了，它已經進入了建造的流程，不會再有人能把它拉回之前的狀態。他在窗邊站了片刻，重新確認了一下那份管線的清理記錄和回填驗收的資料，確認所有資料都已經歸檔完畢，沒有再抬頭往那個方向看。路燈的光還在延伸，穿過那片曾經埋過管道的區域，繼續向前鋪開，沒有任何中斷，也沒有任何需要被繞過的凹痕，一路從地塊的東南角延伸到西北角，再沿著放樣線的方向拐了一個彎，繼續向遠處鋪開，沒有再被任何障礙物擋在原來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