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無聲收網
空包放進去之後的第四天，趙志遠打來電話，說監控拍到了那個人第三次出現。這次他沒有蹲下檢查，只是路過那段牆，視線朝排水口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腳步沒有放慢。像是確認完位置沒有變動之後就不再停留，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沒有多餘動作，像是已經不需要再停下來確認細節。
林塵聽完，讓趙志遠把那個空包取出來，換成一個一模一樣的包，但裡面放一個微型錄音裝置。他說：“原來的包別動，放旁邊，讓他以為自己的標記還在。錄音裝置放在新包裡，藏好。”趙志遠當天下午就處理了。新包放進了排水口，舊包被取走封存，錄音裝置開始工作。裝置本身很小，用一層薄泡沫包裹，塞在包的夾層裡，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又過了兩天，那個人第四次出現。這次他在排水口旁邊蹲了下來，掀開蓋板，伸手進去拿走了其中一個包，新包。他開啟拉鍊看了一眼，裡面沒有東西，然後拉好拉鍊放進外套內側口袋，站起來沿原路離開。他沒有檢查舊包，像是已經確認過那個位置只有一個容器，拿走了就不再停留。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動作熟練，像一段反覆排練過的流程在最後一次被執行時省略了所有多餘步驟。
趙志遠在電話裡說：“他拿走了新包，舊包還在。”林塵說：“把舊包收回來。”趙志遠當晚收回了舊包。林塵第二天拿到了錄音裝置，插上電腦聽了一遍。前面都是環境聲，直到第十八分鐘的時候，錄到了一個清晰的聲音。是一個人站在排水口附近打電話，聲音不大，但距離近，錄得清楚。通話內容不長，核心是一句話：“基坑已經到負二層了，鋼筋全部換了一遍，原來的那批全部清了，他們檢查得很緊。”
林塵把這一段截取出來，單獨儲存，然後把錄音檔案發給趙志遠，附了一句話：“這是誰的聲音？”
趙志遠當天下午回覆：“聽聲音，應該是那個人本人。音調、停頓、尾音處理方式都對得上。”
林塵聽完那段錄音，沒有再做任何標記。他現在知道那個人在向誰彙報了，正在透過空包傳遞資訊，讓彙報物件瞭解基坑的最新進度和材料處理情況。但彙報物件是誰，錄音裡沒有提到，只知道對方在等這個資訊。
趙志遠在當天的電話裡補了一句：“林總，我又聽了一遍那段錄音，發現在那個人說話之前，有一段風聲和遠處車輛經過的聲音，像是從排水口的上方傳進來的。我對比了工地周邊幾個路口的聲音環境，發現那個時間段的風向和車流量，和工地東側那條路的特徵一致。他打電話的位置不是在排水口旁邊，而是在東側路口的轉角處。”
林塵聽完，說了一句：“那就是說，他每次來確認排水口之前，會先在路口的轉角處停下來打一個電話，確認一切正常之後，再走到圍牆邊取放東西。那個轉角的位置，比排水口更早進入他的行動路線。如果下次再發現他的車出現在那條路上，不需要等他靠近圍牆再行動。”
趙志遠說好。
新包被取走了，舊包被回收了，錄音裡那幾秒鐘的內容被儲存下來了。一張已經確認過多次的圖紙上，標著排水口的位置、圍牆的高度、監控攝像頭的覆蓋範圍，現在又多了一個新的座標，東側路口的轉角處，那個人每次行動前停下來打電話的地方。那個座標還沒有被標記在正式檔案裡，但林塵已經記住了它的位置。
當天晚上他站在窗邊，路燈的光沿著街道延伸，穿過工地入口，落在已經完成的負二層底板上。那排路燈穿過圍擋上方的縫隙，在排水口周圍形成一段連續的光路，像一條已經被校準過的基線。那個人不會再來取包了，因為那扇門已經不會再為他打開了。排水口周圍的圍牆已經重新檢查過了，所有潛在的縫隙都已經閉合，所有可能被撬動的蓋板都已經加固。而東側路口那個轉角處，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已經有人開始留意他的車是否還會再次出現。訊號已經被截住了，不會再從那條街上發出。林塵站了片刻，確認手機裡儲存的那段錄音已經加密備份，然後關掉電腦，拉上窗簾。那個還在暗處等著接訊號的人，可能已經等了很久，但他等到的只是一段沉默。而那段沉默，已經足夠告訴他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