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路已封死
趙志遠的車停在東側路口轉角處,發動機熄了火,車窗留了一條縫。他在車裡等了四天,每天下午五點準時到,晚上八點離開。到第四天的時候,那輛熟悉的黑色SUV出現了,在路口對面停了下來,發動機沒有熄火,排氣管持續冒著白氣。趙志遠沒有動,只是在車裡拍了幾張照片。那輛SUV停了大概三分鐘,然後掉頭離開,沒有往排水口的方向靠近。趙志遠在電話裡說:“他到了路口,沒有下車,沒有打電話,停了一會兒就調頭走了,可能是在確認那個路口的環境是否正常。”林塵聽完,讓趙志遠繼續在那條路上輪班蹲守。
第二天下午,那輛SUV再次出現在東側路口。這次它停穩之後,司機下車了,朝排水口的方向走過去。他沒有帶包,沒有拿任何東西,腳步不快不慢,像是來確認一個他已經不需要再檢查的位置。他走到圍牆邊蹲了下來,掀開排水口的蓋板,伸手進去摸了一下,沒有摸到任何東西。舊的包已經被取走了,新的包也不在。排水口內部已經被清理過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傳遞。他蹲在那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那個位置自己變回原來的樣子,但蓋板下面什麼都沒有了。他沒有往裡面放任何新東西,只是站起來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車上,發動引擎離開。趙志遠隔著一段距離拍下了全過程。
當天晚上林塵看完了那段影片。那個人的動作很慢,在排水口旁邊多停留了一會兒。空包被取走了,渠道已經被截斷了。他關掉影片,給趙志遠發了一條訊息:“把排水口封死,用混凝土填平,邊緣抹平,跟圍牆基礎做平。不要留下任何可再啟用的開口。”
趙志遠第二天就安排工人處理了。排水口的蓋板被拆掉,內部的空間用混凝土填滿,表面抹平收光,與圍牆的基礎完全齊平。新澆築的混凝土顏色比舊牆淺一些,但邊緣處理乾淨,沒有多餘的凹凸或縫隙。施工隊撤場之後,趙志遠站在圍牆外面看了一會兒,然後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林塵:“已經填平了,表面做了色差處理,不仔細看的話和周圍的牆面能融為一體。”林塵把照片放大看了看,確認那個位置已經無法再被辨別出來,然後把手機放回桌上。
又過了幾天,趙志遠在電話裡說:“最後一次出現之後,那輛車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一段監控畫面裡了,他可能已經意識到那個渠道已經斷了,不會再來了。”林塵聽完,沒有接話。趙志遠繼續說:“不過我在東側路口觀察到一件事,那個轉角處的樹枝被人折斷了,不是自然斷裂,切面很整齊,像是用工具剪斷的,可能他之前每次來之前都在那棵樹上做過同樣的標記,用來確認環境是否安全。那根枝條斷掉之後,他可能覺得那個位置已經不再可用了。”
林塵聽完:“把那段監控也存下來。”趙志遠說好。所有能用的標記都已經被回收了,排水口已經被封死了,路口轉角那根樹枝被折斷之後,那個人不會再回到那個位置了。他不會站在牆根底下掀開一塊已經不存在的蓋板,也不會在轉角處停下來確認那根枝條是否還完好。但趙志遠後來發來的訊息裡說,那條街上的路燈,最近也有一盞滅了一整夜。林塵沒有回覆那盞路燈的事。滅掉的路燈,可能是故障,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自己的車在路燈底下被拍得太清楚。無論故障還是人為,那盞燈所在的街道已經不會再有人需要它照亮某個固定位置了。
當天晚上他站在窗邊,路燈的光沿著街道延伸,穿過已經被填平的排水口,落在平整的牆面上。所有的標記都已經被清除了。那扇門已經鎖好了,所有的開口都已經被填平了。他關掉手機,沒有再看那個方向。門已經焊死了,牆已經封平了,不會再有人能從那道裂縫裡伸進手來。他在窗邊多站了一會兒,確認那條路的盡頭已經被混凝土封住,然後拉上窗簾,轉身離開。街燈的光線在窗簾合攏的瞬間被截斷,房間裡暗了下來。那盞熄滅的路燈,明天可能會被修好,也可能不會,但已經不會再有人需要藉著它的光在牆根底下做標記了。趙志遠在電話裡最後補了一句:“那輛SUV的歸屬已經確認了,不是振邦公司的車輛,但註冊人的資訊顯示他在振邦撤場之前簽過一份離職協議,公司法人跟振邦沒有任何股權關聯。”這份關聯無法被法庭認定,沒有直接證據鏈,但已經足夠說明那條舊線沒有徹底斷,只是被切換到了另一條軌道上執行。
林塵沒有回覆那條訊息,也沒有對趙志遠提供的資訊做任何評價。








